“师弟,师尊明日渡劫,应是渡不过的。他心中的那些……尚未化解,还没准备好,我看得出来。”
“师尊当初把我带回来抚养,这么多年,照顾颇多,从不因我资质平平而看轻我……我要去救他。”
“天雷危险,我可能回不来,至少不会完好地回来。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天纵奇才,生来就一帆风顺,却不知过刚易折,大风大浪前可能难以承受。但无论在什么处境下,只要激起你的斗志,你定然能挺过来。”
絮絮叨叨一通后,少年伸指点在自己的眉心,一个小光团缓缓凝聚。少年食指微动,就见小光团随着手指的指向,化作一缕轻烟融入躺着的人的心口处。
做完这一切,少年的脸色明显苍白了一分,他抒了口气,一抹笑容在脸上绽开,宛如春花绽放于雪原之中,美得夺目:“天资所限,我的成就也止步于此了,失了这志气也没什么。可你不一样,你有何其光明的前途……”说着,弯腰凑近睡着的人,调皮地眨眨眼睛,“况且,你是个好孩子,以后会保护师兄的,对吧?”
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凝聚了一点湿意,早已丧失知觉的身体仿佛渐渐回转。
他想起来了。
很久以前,自己刚入门的时候,一群同辈嫉妒师兄,说他不配做清宵碎璧的弟子。
那时还很稚嫩的少年闻言,挥舞着拳头,气哼哼地说:“我不配当亲传?来比试下!”
孩子们一拥而上,那一架输得很惨,搞得灰头土脸,还受了点小伤。
他不解,问:“明知道他们人多还跟他们打?”
师兄半边脸肿着,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稍微动一下就疼得龇牙咧嘴。尽管如此,还是冲他笑了笑,眼里尽是光芒:“丢人可以,骨气不能丢。”
哪有年少不争先?
明明在过去的每一日,他起得比他还早、睡得比他都晚,以最平庸的天姿,比谁都更早结丹。
犹记上上次世家子弟战,他排五十位,昂首挺胸,目光炯炯、话语铿锵:“看着吧,下一次,我必进前三十!”
殊不知,他可能这一生都无法抵达前三十名了。
响晴的空中突然涌起雷鸣,死地一般的沉寂破碎个干净。楚燕洵屏息,四周逸散的灵气开始涌动,回流到他残破不堪的躯体里,缓缓修复着溃烂的伤口。
无数个雷雨交加的昼夜,他不眠不休地汲取能量。雷系灵根与天地共鸣,而他的身体似乎与山墟废石合二为一,一点点重组。
每当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师兄的那缕灵识总能让他重新燃起活下去的欲望。毕竟是有着相同志气的个体,最懂得如何激发别人的斗志。
这么多天,他一直陪着他。
不知过去了多少个日夜,昆仑玄境突然震荡不休,一道光影破开封印,势如雷霆地冲上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