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一个瘦长的身影破门而入,着急地跑到榻前,伸手推他,见他没法移动,一转身,两手抄着他的膝弯,背起来就往外走。
房间中的摆设倒了一地,烧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他背着他,艰难地跨过地面上的障碍。突然,头顶正上方一块房梁松动,带着火星在他们眼前轰然坠落。沈薄欢猛地后退,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背上的清知也被甩开。
他浑身僵直,只有一双眼睛还能转,在视野范围内努力搜寻着沈薄欢的身影。还没来得及找到,瞳孔骤缩,一块燃着熊熊烈焰的木头正向他砸来!
他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疾速放大,就要砸到他脸上——
千钧一发之际,眼前突然伸来一只胳膊,竟直接阻在了那块木头前!
沈薄欢及时赶到,伸出一只手护在他身前,生生挡下了砸落的木头,面庞有一瞬间的扭曲,五官都揪在一起,像是痛得极了。
清知的眼里一下子就蹿上泪花,拼命想挪动身体,却只有小指能略微动一动。
他死死咬着牙,手臂猛地一挥,那还在燃烧的木头便直直栽向另一端。另一只手托起他往身上一带,跌跌撞撞地飞奔出去。
周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嚷嚷着救火,修士们齐齐念着控火、御水诀,阻止火势的蔓延。
离开了那片烧得滚烫的土地,清知的身体松懈下来,终于能自如行动,让沈薄欢将他放下。清知脚一落地,立马去看沈薄欢的手,小臂上好大一块血肉模糊,皮肤都被烧烂了,眼泪一下子“啪嗒嗒”掉下来。
偏偏他这时候还强忍着痛楚,好声好气地安慰他:“没关系的,一点皮肉伤。”
每个字、每个字的音都在颤抖,怎么可能没关系!
清知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也顾不上擦,把他扶进路边的客栈,哭着请来医师给他看伤。
处理伤口的时候,沈薄欢疼得直抽气,还不忘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摸摸他的脸,叫他别哭了,自己又没死在他面前。
清知一听,生气道:“不许说死不死的!”
沈薄欢闻言,犹带痛楚的语气里藏着一丝笑:“好~”声调转了个弯,透着一股子宠溺,“不说了!”
清知一直看着医师将他的伤口包扎好,又服下药,再三确认没有大碍,才放人离开,守着他睡下。
第二日,他从医馆把药煎好端回来,沈薄欢已经坐起来了,只着素色的里衣,背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与身上的衣服相差无几。
清知盯着他把药喝下,问他伤口还疼不疼,他说没有那么疼了,清知不信,反复追问,他无可奈何地保证说得都是真话。
随后,他问:“有其他人受伤吗?”
清知回答:“我打听了,没有。”
巧得很,昨晚住店的除了他们,另一户人家刚好在外面没有回来,躲过一劫。
沈薄欢手里捏着一个钱袋,递给他:“这是我的一点积蓄,你去拿给客栈主人,这场大火,他的损失是最惨重的。”
清知没有接,而是说:“我问过了,掌柜只是聘请的,这家客栈真正的主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