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不是这次出远门,还不知道大夜名下的产业分布这么多、涉猎这么广。一路上伙计们看到他,都悄悄给他费用全免,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告诉同行人。
于是,他接着道:“总之,你不用担心。”
他语气一转,嗔怪:“你呀,自己伤成这样,还想着别人!”边说着边拿过治疗烧伤的外敷药,“来,我给你上药。”
沈薄欢一双水盈盈的眸子低敛着,专注地看着他:“为你受的伤,便不算伤。”
“……什么呀……”清知小心地将缠在他右臂上的绷带一圈圈解开,纤瘦的小臂外侧,那被火烧过的地方一片焦黑、凹凸不平,简直称得上满目疮痍,每次看都触目惊心,难以想象伤口的主人那时候经历了多么大的痛楚。
他轻轻捏着他的手指,往那条手臂上一点一点抹着药膏,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嘶嘶抽气,自己也跟着疼起来了似的。
沈薄欢低垂着眼睫,看向细细给自己上药的他,目光很是柔和:“现在还这么怕火灾?”
“嗯,我以前跟你说过多次,在我记事之初,正逢数年前的那场妖乱,当时就遇到了这么一场连天的大火,还是师尊将我……”
话还未说完,就被一根细长的手指搭在唇上,挡住了后面的话语。
“嘘。”
清知被封住嘴唇,疑惑地眨眨眼,只见眼前那双情意脉脉的瞳仁紧紧凝视着他,犹如春日里漾着波纹的碧水,映着青天白云,映着柳丝如烟。满湖春意都融在了那双眸子里,人沐在其中,轻飘飘犹如浮在云端。
“你和他的故事,我不想听。”
“?”
清知讷讷的,想问为什么,但看他这副虚弱的样子,还是顺着应下:“好、好……”
沈薄欢眼里盛着无边的情意,像细腻柔软的阳光,慢慢将他包裹,温暖从头到脚将他照透。
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就被这么注视着了。
几根手指轻轻放到清知胸前,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渺如烟云:“在你心里,只要有我的一席之地就好了。”
他靠得很近,清知耳旁猛然鼓噪,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砰、砰、砰”,好像全世界都是自己的心跳声。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幕,结着小果实的青梅子树下,绿枝掩映间光影错落,两个孩子彼此贴近,指尖相抵、发丝相触,唇碰在一起,轻轻地厮磨。
那时春光绵长,和风煦日,无人打扰,世界很安静。
就在他以为又要发生当初那种场景时,沈薄欢微微挺直了身形,抽离开去。
他睁大眼,有些诧异,随即在心里谴责自己:乱想什么呢,人家不是那个意思!只不过是幼时好友的情谊,别再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