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后的天气越来越凉，眼看着马上就要到冬日了。

沈羡召苏令婉进宫，宫殿内挂着许多画像。

沈羡看着这些画像道：“这些都是锦仓内适龄的男子，你看看中意哪个。”

苏令婉大体扫视了一眼，全然没有放在心上，“但凭殿下做主。”

沈羡含齿轻笑，流露出几分温柔，“这么多的画像你竟没有一个喜欢的，说好听了呢，是听予的安排，难不成你已有了心仪之人？”

苏令婉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沈羡的眼睛，苏令婉立刻解释道，“殿下，小女只是初来乍到，不了解各家公子的品性，既然姑母放心让殿下操办，想必殿下自是心中有数，未曾有过非分之想。”

“非分之想？”沈羡挑眉看向她，“也罢，你的婚事也不着急，予也正在为懿嘉挑选适龄的女子，你们的婚事一起办。”

苏令婉道：“多谢皇后。”

苏令婉走出坤宁宫，陈懿嘉已然在此等候。

陈懿嘉跟在苏令婉身后，“我送你出宫。”

苏令婉道：“不必了。”

陈懿嘉却当听不见，继续问道：“给你挑选的夫婿如何？”

苏令婉怒眼圆睁，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我来到这里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让我嫁给谁我就得嫁给谁，难不成我有的选？”

陈懿嘉被逼问得说不出话。

确实如苏令婉所说，她来到这里举目无亲，只有一个姑母。

苏令婉继续道：“父亲为了攀上锦仓这棵高枝，不管不顾就把我推了过来，可是表哥，我们之间的婚约呢？原本我是要许配给你的，只因为姑母是当今皇后的舅母，所以就斩断我们的婚约，让我嫁给陌生的男子。”

陈懿嘉道：“阿姐不会让你嫁给不好的人的。”

苏令婉道：“你现在一定很开心吧，能娶高门贵女，为你的官道再铺上一层台阶。”

陈懿嘉懊恼道：“早知你有这么多的不愿，我就跟阿姐说送你回陈碧庭就是。”

苏令婉道：“你在这里，让我又去哪呢？”

陈懿嘉不是不知道苏令婉心悦自己，只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陈懿嘉道：“忘了我吧，这里好男儿多得是。”

苏令婉就知道陈懿嘉不会选择自己，她含泪道，

“我会在锦仓嫁人，会比你好千倍万倍！”

出宫的这条路很长，苏令婉一个人走了好久好久。

除夕之前，陈懿嘉与苏令婉一同成亲，只不过不是彼此。

陈懿嘉娶了书香门第的姜氏，姜若蘅，而苏令婉则嫁给了朝中三代元老的孙子贺崖。

说起来也算是两门顶好的婚事了。

除夕之时，他们欢坐一堂，燕无期和沈羡自不必多说，两边分坐着海宁和雍鸣，殿下坐着的是燕姝，陈礼，苏蕙，还有陈懿嘉夫妇与贺崖夫妇。

苏令婉人前笑得温婉，可是独自一人出来的时候全然不开心。

陈懿嘉见她久久未归席连忙去寻，不想苏令婉正对着寒风吹。

“别这样吹风，会着凉的。”

陈懿嘉想把她捞回来，苏令婉却一把甩开了。

“你谁啊，凭什么管我！”

看着苏令婉这幅样子，陈懿嘉道，“你醉了，先送你回去吧。”

不想此时苏令婉一把抱住陈懿嘉，“表哥，表哥……”

她红着脸，乞求道，“不要走。”

陈懿嘉有一丝丝心软，但他还是推开了，将人从他身上分离出来，却不想看到了苏令婉眼角的泪痕。

“你是不是在贺家过得不开心？”

苏令婉什么都没说，可一副委屈的样子却像是什么都说了。

苏令婉再次抱了上去，这次不同于刚才搂住他的脖子，而是轻轻环上他的腰，像一只小鸟一样，寻求温暖。

陈懿嘉这次没有再拒绝，缓缓伸出双臂，最后落在了苏令婉身上。

苏令婉压着喉咙问道，“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有没有一点呢？”

陈懿嘉此时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看着夜色，思索再三，“有过。”

苏令婉听见这两个字兴奋得搂紧了他的身体。

可即便苏令婉已经沉沦，陈懿嘉还是清醒的。

陈懿嘉叹道，“可现下你我都已成婚了，你有夫君，我有夫人，还是不要再纠缠了，从此以后你我就是表兄妹。”

苏令婉紧闭双眼，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还不肯认清现实，“不，我不要……”

陈懿嘉道：“松手吧。”

苏令婉急切道：“是我当时不该赌气嫁人，我应该再求求姑母的，求求她不要把我们分开，你我本就是有婚约的有情人，只因一朝得势就把我们拆开，表哥，让我跟你走吧，我不愿，也不能待在贺崖身边，我根本不喜欢他，我喜欢的人是你！”

陈懿嘉将她的手从后腰上拨开，“或许我们之间是有些缘分的，可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看着陈懿嘉离去的身影，苏令婉整个人都空荡荡的。

沈羡看着座位上陈懿嘉与苏令婉迟迟未归，觉得两人十分不对劲。

最后苏令婉坐在马车上，贺崖牵起她的手，“手怎么这么凉。”

随后搓着她的手用自己的手给苏令婉的手取暖，可即便如此苏令婉也未正眼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