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乔伊。
没有那个苍白抱着丑布偶的身影。
没有那声高兴的“爸爸”。
只有风,从破洞灌入,卷起灰烬,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时间仿佛静止了,同样看着这一切的哈莉站在小丑身边连呼吸都不敢,她有些惊恐地看着小丑的背影,但同时,她自己的内心也升起一股宝物被抢夺一般的暴怒欲。
她看到他的肩膀开始极其细微地颤抖,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即将爆发的痉挛。
小丑笑了。
一开始,只是喉咙里挤出的轻微气音。
然后,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越来越疯狂。
是一种从五脏六腑,从灵魂最深处,从所有理智和伪装彻底崩碎的裂缝中挤压出来的,混合着无尽暴怒,扭曲痛苦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毁灭欲的尖啸!
“哈——哈——哈——哈——!!!”
他猛地张开双臂,仰起头,对着破洞外那片污浊的天空,发出不似人声的狂笑。笑声在空旷的废墟和破洞间回荡叠加,形成一种恐怖的和声。
他笑得浑身颤抖,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从眼眶里飙出来,混合着零星褪色的油彩顺着他咧到极限的鲜红嘴角蜿蜒而下。
“好!很好!非常好!” 他一边笑,一边嘶声喊着,声音破碎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亢奋,“有人!动了我的鸟巢!偷走了我的小鸟!还把它——炸了!哈哈哈哈!多么……大胆!多么……有创意!多么……有趣的笑话!”
他突然止住笑,猛地直起身转向哈莉。脸上泪痕和油彩混成一团,但那双眼睛却很亮,亮得如同地狱的熔岩,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哈莉,嘴角又咧开那个熟悉的弧度。
“哈莉,亲爱的,”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轻柔得像毒蛇爬过皮肤,“你知道是谁吗?谁有这么肥的胆子,这么……绝妙的主意?”
哈莉想到那个小家伙,内心也越来越焦躁愤怒,她盯着小丑,一字一顿:“红色的身影。”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我刚刚听到一个被关在阿卡姆的的人说看到了红色的身影闪过。”
“红色的……身影……” 小丑重复着,眼中的熔岩瞬间凝固,变成万年寒冰。他歪了歪头,做出思考的样子,但每个音节都淬着剧毒,“哦……让我猜猜。是我们亲爱的,不听话的,总想扮演硬汉的……红头罩先生?对不对?”
那身红色装甲,那辆标志性的摩托,那种粗暴直接的作风,以及对他,对这一切的刻骨仇恨……除了杰森·陶德,还能有谁?
小丑慢慢地转过身,重新面对那片废墟。他抬起手,用那只沾着灰尘和泪油混合物的冰冷手指轻轻抚过焦黑的墙壁,仿佛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珍宝。
“小鸟被偷走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温柔得可怕,“被一只……愤怒的,丑陋的,没毛的红色秃鹫,从爸爸的巢里,抓走了。”
他顿了顿,喉咙里再次发出咯咯的低笑,但这次笑声里没有任何愉悦,只有令人血液冻结的恶毒。
“没关系……没关系,我亲爱的小鸟。” 他对着空气,对着想象中的那个苍白孩子,用最轻柔的语调,许下最疯狂的誓言,“爸爸会找到你的。爸爸会让那只红色秃鹫知道,偷走小丑的东西,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猛地转身,油彩狼藉的脸上,笑容狰狞如恶鬼:
“他会亲自把你送回来的,跪着,哭着,用他最痛苦的哀嚎,作为迎接你回家的礼炮。我保证。”
“布丁……” 哈莉小声叫了一句。
小丑没理她,大步走向破洞,站在边缘俯瞰着下方逐渐被城市霓虹染亮得肮脏的哥谭。
风吹动着他凌乱的绿发和破损的紫色衣角。
“游戏升级了,亲爱的。” 他轻声说,声音飘散在风里,却仿佛带着血的重量,“不再是捉迷藏,不再是喜剧表演,现在是……狩猎。而猎物,竟然敢先偷走猎人的宝藏。”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对着城市,无声地笑着。
“准备好哦,小红鸟。准备好哦,蝙蝠。准备好哦,哥谭。”
“最精彩的笑话……现在才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