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区中心广场的巨型电子钟刚刚跳过凌晨五点零七分。天空是夜幕将临的淤紫色。空气里还残留着半小时前“惊喜”的余味，硝烟与火光混合着彩色亮粉，诡异而割裂。

地面上，几十个穿着各式各样衣服的哥谭市民被小丑的手下“请”到街上参加小丑所谓的“派对”。

此时人们正恐惧地蹲在街道上，周围都是手上端着抢，脸上带着小丑面具的人。

此刻他们所有人都身上都粘满了亮片。

几个本来已经准备下班离开的咖啡店员工也都蹲在遍地狼藉的店铺里瑟瑟发抖，然而下一秒也被小丑帮的人强硬的拽着头发拖到街道中央。

小丑站在广场最中间那个被染成荧光粉的喷泉雕像头顶，双臂大张仰天狂笑。

他今天的装扮格外“喜庆”，紫色西装上缀满了会发光的LED小灯泡，那些小灯泡正随着他大笑的频率疯狂闪烁。

他的绿发被用发胶塑成夸张的冲天造型，脸上的油彩是新涂的，饱和度极高的鲜红与惨白对比明显，在广场残余的灯光和逐渐亮起的稀薄天光下像个刚从疯狂嘉年华海报里跳出来的鬼魂。

“看看！看看这些观众的表情！”他对着下方的人群尖声大笑，声音通过藏在雕像里的扬声器放大，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带着刺耳的电子杂音，“多棒！多纯粹！没有蝙蝠！没有戈登！只有小丑叔叔送给你们的，免费的，难忘的party！哈哈哈哈！”

他的小鸟的新家终于建好了，这是一件多么值得庆祝的事啊，哈哈哈。看他多好心，他邀请了这么多人来为他的小鸟即将拥有新家而庆祝。

哈莉蹲在雕像底座边缘，手里挥舞着她那根同样粘满亮粉的棒球棍，脸上是亢奋到极点的潮红，蓝色的眼睛在夸张的烟熏妆下亮得惊人。“布丁最棒了！这个点子绝了！我敢打赌他们一辈子都忘不了今天晚上的咖啡是什么味道了！嘻嘻嘻！”

小丑刚准备宣布宴会开始耳朵里的微型耳麦就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小丑大笑的脸瞬间定格，嘴角被油彩覆盖的嘴角一点一点扯平。

有人进入通道了。

众人就见刚刚还在大笑着的小丑突然一句话都不说了，周身还渐渐逸散出冰冷的气息。

广场上霎时只有彩色亮片在晚风中打这旋的轻微声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警车呜咽。

说实话，还不如小丑笑着的时候，现在这样的小丑让众人更加害怕。

哈莉注意到小丑的不同寻常，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冻结。

她微微皱了皱眉：“布丁？”

小丑像是终于被这一声换回了神，他脸色阴沉地从台上一跃而下，紫色西装上的灯泡在他下坠过程中划出凌乱的光轨。

他甚至没有看哈莉一眼，径直朝着广场边缘那辆涂满疯狂图案的改装跑车走去，步伐显得略微急切。

看到小丑这幅样子，哈莉隐约猜到些什么，毕竟能让小丑露出这副表情的也就只有一个可能。

哈莉想到那个可能，脸色有些发白，精心涂抹的油彩也掩盖不住那下面透出的惊惶。

她连滚爬下雕像，提着棒球棍就踉跄着追了上去。

她刚跳上副驾驶座，车门还没关严小丑已经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引擎发出濒临撕裂的咆哮，改装跑车像一头受伤的紫色野兽，撞开广场边缘临时设置的路障，碾过地上铺满的厚厚亮片，朝着阿卡姆的方向，狂奔而去，只留下现场有些茫然的人群和同样茫然的小丑帮成员。

很快GCPD的警察就赶来了，没了小丑下一步指示的小丑帮成员们不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犹如一盘散沙，很快就被GCPD的警察们抓住了。

一路上小丑都一言不发。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哈莉坐在他旁边能清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疯狂气息，那气息几乎要实体化，从他身上每一个毛孔散发出来，充斥着狭窄的车厢。

小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指节泛着不正常的青白。他的车速快得吓人，在已近黄昏的昏暗街道上疯狂穿梭，遇到的所有阻挡物几乎都被他直接撞开，就这样一路碾过去。

他们冲进阿卡姆时没有遭到什么像样的阻拦，外围的混乱尚未平息，内部也因为顶层的爆炸和红头罩之前的闯入而一片狼藉。小丑甚至没有走常规通道，直接将车撞开一扇侧门，冲向建筑内部，然后弃车，冲向他牢房所在的楼梯和那条秘密通道。

通道里一片狼藉，残留着暴力破坏和打斗的痕迹。小丑看都没看那些被触发的机关残骸和红头罩、夜翼他们留下的障碍。他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攀爬着。哈莉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心脏狂跳，越往上走不详的预感就越重。

当他们终于冲出通道，踏入那片曾经是“家”、此刻已是冒着浓烟和余烬的焦黑废墟时，哈莉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又猛地捂住了嘴。

小丑停在废墟边缘。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紫色的西装在焦黑背景和破洞外渗入隐约的城市灯光下鲜艳得刺眼，又荒谬得可悲。他、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扫视着这片面目全非的狼藉。目光掠过烧焦的拼图碎片，掠过散落一地的书籍残骸，最后，落在卧室方向，那张只剩骨架的床上，和床头那个空空如也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