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啪—嗒——”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极其轻微的自外面响起,躺在床上的程瑰柔蓦然睁开眼睛,里面充斥着极不耐烦的倦意,她睡在床的里侧,越过禾姬婉的视线落在房间左侧一处,声音戛然而止。
如果不是有心听,根本没有人会注意方才那一点轻微的声响,即使是在寂静无声的夜里,也同样不会引人注意。
程瑰柔无声叹息,压下内心的燥意,她小心的将被子往禾姬婉方向拉了拉,将禾姬婉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拿下来,确认自己起身不会让冷意窜涌进来,无声无息的自床上下地。
她随意的将身前略微凌乱的发丝往后撇去,缓步往前走,手里漫不经心握着匕首,站停在一处,手掌贴合墙壁,刺骨的凉意让她微微蹙起眉。
她停了一瞬,微微弯起手指,白皙的五指因惧寒变得愈发僵硬苍白,她没有立刻将手从墙壁上抽离,而是陡然抬头往上看。
“嘀嗒——”
屋顶的房梁上,一道被水浸透的黑色痕迹上出现细微的裂痕,周围的木梁结出冰晶,那道裂痕蜿蜒至整个房梁,往下缓慢的滴着水。
周围的空气透出森森寒意,将整面墙侵蚀,程瑰柔将手收回,对手上残留的痛感漠然置之,眼里的情绪晦暗诡谲。
她转身回到房内,看着熟睡的禾姬婉眼里的寒意渗出,将手里的药喂给禾姬婉后,她将自己的手串解下,放轻动作从被子里拉出人的手,给她带上。
房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息,程瑰柔捏了捏禾姬婉的手,心里的戾气剧增,外面的天微微泛白,几缕光线透过窗子打在程瑰柔的面上,分明是柔和的光影,却让程瑰柔更显诡异。
她放下禾姬婉的手,将手腕一转,手里的匕首直直穿透屋顶的琉璃瓦射向某一处。
利刃遁入人肉的声音顺便伴随着尖锐的呲拉声响起,程瑰柔转身从窗户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翻到屋顶,无视对方掷过来的暗器,轻盈的身体瞬间逼至一人近身,抓住他的胳臂弯下腰将地上贯穿尸体的匕首拔出,反手插入那人的心脏。
对方很显然是有备而来,早在她擒住那人手臂的时候,另外几名黑衣人丝毫不恋战转身就逃。
程瑰柔将手里死透的人随手一扔,眼神冷漠,她没打算追,有阿婉在,她不会走远的。
抬起手将一根银针射出,强行留下一个人。
那人见同伴早已撤的无影无踪,放弃挣扎,刚想吞药自杀,却蓦然低下头止不住的咳起来,嘴里的鲜血喷涌而出,又因为面上带着面纱,鲜血直接堵住呼吸,他用手指撑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麻木一片,根本无法做任何事情。
程瑰柔满意的勾起唇角,手里握着匕首蹲下身子,手指骤然掐住刺客的脖颈,低声笑道,“知道自己怎么了吗?”
刺客眼角抽搐,他咬牙死死盯住程瑰柔,本来就发痒的嗓子被程瑰柔掐的生疼,呼吸彻底堵塞,喉咙里发出咕呼的艰涩声,他想抬手将程瑰柔的手挣脱开,却发现自己的整个身体瘫软成一片水,毫无行动能力。
“哦,抱歉,忘了你说不出话了。”她说的毫无诚意,手里的力度反而一寸寸加重,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的脸色变得青紫。
通过长时间的经验,程瑰柔发现每次来刺杀她的人都不惧生死,个个都想自戕,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她花心思调制了一种药,可以霎时控制住对方,让他们丧失本能的一切行动能力。
只可惜她刚刚才制成,还没找人实验过,不过看这样子应该是成功了。
心情好了不少,将人松开,刺客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喉咙里甚至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整个人状态变得诡奇怪诞。
程瑰柔站起身看了眼手上的血迹,没什么情绪的在自己的衣裙上擦了擦。
屋顶上的雪被血染红,空气中扩散着腥甜的气息,原先被程瑰柔用匕首贯穿的两人周围还残留着冰晶,她走过去用手碰了碰,瞬间被冰的缩回手……
很明显不是普通的冰晶,她心里扭曲的情绪阵阵扯着自己的神经,发冷发痛。
她讽刺的勾起唇,淡淡掀起眼皮,至少,这其中掺和进来的人,绝对有熟人。
无所谓,反正跟自己有仇的人,她数都数不过来。
她再次回到黑衣人的身边,刚想将人踢下去,地上的人却突然瞪大眼眶,嘴里呜咽出‘咔咔’的声响,手指发力死死拽住她的裙摆,脸色难看至极,指骨苍白如鬼一般,程瑰柔刚想弯身去看怎么一回事,就见那人直接如木头一般僵硬倒底、咽气身亡。
程瑰柔:“……”
哦,看来是失败了。
唉叹一声,程瑰柔索然无味的起身跳下屋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