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银色身影闪身没入房间,他冷漠的看了眼屋梁上的裂痕,顺着那道裂痕渗透滴下的水已经变成了猩红的血水,面纱之下的嘴角讽刺一笑。
虽然不知道屋顶上来人的意图,不过也确实方便了他行事。
他抬脚悄然无声的走到里屋,看着睡梦中的禾姬婉,眼里淬着冰,面上却没有任何情绪流露,苍白的指骨握着一支竹笛,他逼近床上的人,没有一丝犹豫的直接出招。
“嗖—”
少年察觉到不对劲,侧身猛然向后退,但已经晚了,左肩传来锥心刺骨的疼痛,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床上的人。
没有要苏醒的痕迹……
他捂紧伤口,稍微动了一下肩膀,脸色瞬间阴沉可怖,伤口里射进来的东西像是受到了刺激,开始不断蠕动起来,硬生生钻进自己的筋脉,往自己的心脏去!
撕裂神经的疼痛让他的眸子里闪过血色,没有丝毫停顿,他冲着自己左肩狠戾出掌,活生生将自己经脉震裂,死死掐住那个虫子在的位置。
彻骨的疼痛险些逼得他将牙龈咬出血,可至始至终他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将那虫子逼出体外,他低垂着眼,将它捏在手里碾碎,另一只握着竹笛的手微微颤抖。
少年抬起眼眸直视床上的禾姬婉,眼里的情绪霎时疯狂涌动,险些被震碎的左肩往外留着血,一抽一抽的剧痛传遍全身。
他突然无声的笑了笑,一开始他居然还去嘲讽那群屋顶上的废物不自量力,现在看来,自己也挺蠢。
明知道对方能力有多高,还作死的放松警惕。
他不再犹豫,无视左肩滔天的灼痛,再次袭向禾姬婉!
眼见着就要成功靠近,少年突然反应极快的改变原来的轨迹,撑着床旋转到一旁,他原来的地方现在正插着一把森然的寒刃。
少年侧头向外看去,程瑰柔周身阴寒发冷,她面无表情的抬步上前将刀拔出,雪白的衣裙上血迹斑斑,整个人散发着森森杀意。
看着禾姬婉依旧沉睡的面孔,程瑰柔有些不放心,伸手给她把了把脉,确认只是残余药效没过后,她将禾姬婉的手放回被子里。
少年自从程瑰柔出现后就站在原地,并没有轻举妄动,他自诩轻功无人能及,也正是因此,他自我判定有那个能力可以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而现在,他眼里溢满戒备,刚才程瑰柔出现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样波动,程瑰柔是什么时候自屋顶下来回到的房中,他了然无闻,就好像凭空出现般,反而是那道刺破空气直取他命门的刀刃让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程瑰柔转过身,随意的抬眼看着他,勾起如血的红唇,这次是真的充满狠戾道,:“来都来了,那就别走了吧。”
说完不再废话半分,直接攻了上来。
少年瞳孔骤缩,只来得及抬起手中的竹笛挡住致命的一击,那竹笛看着没有威胁,却坚硬的异乎寻常,它的笛身擦着匕首而过,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仅仅一招,少年就知道自己绝对不是面前人的对手,他的内心翻涌起巨浪,这一次才有实感的升起了一丝恐惧,但也转瞬即逝。
少年不断的躲避攻击,他的轻功确实很强,但如今闪躲的却异常吃力,左肩的裂痛加剧,他咬紧牙关,看得出来程瑰柔就是冲着自己的命来的,招招致命,不计任何代价,也不在乎他的身份,就是一个疯子!
与他的狼狈相比较,程瑰柔完全就像是在宰杀一个蝼蚁般,从容且毫无难度。
少年撞到墙上,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全部扭曲在一起,尖锐的叫嚣着痛,几招下来险些要了他的命。
不能再拖了,会没命的……
生平第一次,他感觉到了这样荒诞的念头。
背靠着墙自嘲的轻扯了下嘴角,在程瑰柔缓步走来时,骤然将手里的东西扔向睡在床上的禾姬婉,程瑰柔忍耐度已经到了极限,她闪身将东西拦下,手指死死攥紧那颗的珠子。
转过头毫不意外的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她将视线看向窗外那一抹银色,没有要追的打算。
良久,她将视线收回,转身走向禾姬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