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瑰柔平静的任由自己的内力一点点被冰寒之气侵袭,她的手指透着苍白,四周的一切慢慢附上一层冰霜。
她轻柔的将禾姬婉抱起,转身快步走出屋内,刚踏出房门,迎面就撞上了赶来的禾纹、树玉。
禾纹一脸焦急,眼前的房屋被一层白霜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包裹,自己的女儿被人抱在怀里,不省人事!!
他快步奔上前,树玉跟在他的身边,一贯端庄的姿态露出慌张,心急问道,“怎么回事?阿婉怎么了!”
程瑰柔眼里的残余的杀意还没完全消散,禾纹沉默下来,就像他了解阿婉,他也一样了解程瑰柔这个女儿,如果阿婉真的出了事,她不可能如此冷静。
禾纹稳下心神,但神色依旧有些惊慌,阿婉应该是没事,但程瑰柔就不一定了。
程瑰柔以往行事往往在疯狂界限的边缘,她所做之事有时候就连他这个历经波澜一把年纪的老头子都为之胆寒,她的狠,与对外界的疯癫对比,更大程度上是对自己的狭隘不留情。
树玉与禾纹交错眼神,往前一步将他拉到一旁,抬手温柔的握上程瑰柔的手臂,强行把人唤醒。
程瑰柔侧脸对上一双满含安抚的眼睛,风裹挟着冷气将她如瀑的墨发吹乱,打在脸上,在一片清冽雪色中,她慢慢收起身上的锋利,压下脑内肆虐的恶意,转过头后恢复原本的姿态。
“阿婉无碍,只是我喂给她的丹药还没完全奏效。”
禾纹看着她显得冷漠的态度,心里咯噔一下,想着那些人惹谁不行,偏来惹他家小阎王。
树玉倒不在意,她轻声说,“别站在外面了,阿婉小时候曾经在府院南后方住过一段时间,那里便于防守,有什么事情可以第一时间察觉,我们先过去,其他的以后再说。”
程瑰柔穿着单薄,撇开她恐怖的实力,单纯站在那里,柔弱的表象惯会欺骗人。
怀里抱紧的人衣衫被浸上寒意,程瑰柔不再废话,轻轻的点了点头,“劳烦。”
树玉转过身走在前面带路,他们来的匆忙,也就只带了两个贴身侍卫,一行人悄然无息的走在一条小道上,关于两个孩子的行踪,禾纹和树玉一致决定,小心为甚。
既然她们决定了余生要摆脱前生的束缚,他们做父母的也不必去追究什么,毕竟她们的路,不是他们在走。
这条道路越走越觉得幽静,它所在的方位很微妙,周围机关应该不少,确实安全许多。
程瑰柔踏进屋内,房间里没有任何灰尘,应该是有人定期打扫,她将禾姬婉放在床上,拉过一旁的被子给人盖好,将她掩住眉眼的发丝撇开,转身跟着禾纹出去说话。
——
经过一夜的厮杀,整个京城似乎安静了下来,百姓锁紧门窗,街上空无一人,偶尔几只飞鸟穿过,只留下几声鸣叫。
超过十位高官一夜之间被屠杀殆尽,血腥气笼罩着整个魏国,飘扬的大雪掩盖了满地的狼藉,奢靡的弃楼一瞬间全部崩塌,那些压迫的、阴暗的、挤兑的好似黑暗破光,透出一丝辉光。
平地起风,湛湛长空,魏国皇帝殒命滔天火光,由常胜将军禾楚,公然谋权篡位,射杀朝廷重臣,踩着血路,登顶皇位,自此魏国易主,开启新政。
阳光破云而出,脚下踩着的雪咯吱咯吱作响,白濂臣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他慢无目的的走了许久,回首自己舛讹百出的人生,当真是一如既往的稀里糊涂。
说到底,也不是良心发现,只是觉得好玩罢了,为这多变的世态,为自己早就毫无底线的人生。
他收起唇角的笑,脸上再无任何表情,穿过街头巷尾,走回自己的府邸。
管家打开门看见自家主子身上落满细雪吓了一跳,赶忙将人迎进屋内,侧身吩咐人去准备热水,却被白濂臣抬手拦了下来。
“不必忙活,我就是回来取样东西。”
管家心里畏惧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人神色没有不对,忙低头应下,带着人退出了房间。
屋内的光线随着紧闭的门昏暗下来,白濂臣蜷缩了下手指,站在原地想了想,还是走上前从柜子最上方抽出一本书,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在黑暗里待久了,就不一直留在这了。
顺着街道走进一座破庙内,庙里已经空无一人,他没管台阶上的白雪,直接坐在上面。
白衣顺着风漂浮,清瘦的腕骨脆弱的暴露在寒风里,他只手拿着卷书,安静的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