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栎侧过身直面程瑰柔,他至今都不同意程瑰柔与禾姬婉的关系,但他更明白,他这个女儿向来是不受控制的。
程瑰柔像是刚从血池里捞上来般,脸被鲜血抹的看不出原样,发丝凌乱,有几缕胡乱的粘在脸上,程栎忍了忍,最终选择偏过头。
他目光淡淡的向前看,安静片刻,还是从袖中掏出了一方手绢递到她面前,语气却少见的带着讥讽,“与其担心她,你不妨多在意一下自己,为了个女人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够蠢。”
程瑰柔:“……”
自从她不顾死活的要与禾姬婉在一起后,程栎对她的嫌弃可谓是摆在了明面上,不过也无所谓,反正她对程栎的嫌恶素来也是不加掩饰的。
她从程栎手里扯过手绢,动作随意的往脸上擦了擦,无视与他的嫌隙,冷声道:“我不像你,我一直都是这样,为了阿婉我可以放弃一切,所以,你最好让他们老实点,反正我疯起来是什么样子,想必你比谁都清楚。”
程栎短促的笑了一声,“就你现在的样子,能护得住谁?”
程瑰柔嗓子发痒,忍不住低头咳了两声,她喘了几口气,平静的说道,“你费那么大劲把我抓来,目的不就是去抓阿婉吗?”她强撑起身子,站直看着程栎,目光里含着狠戾,“怎么?是得手了吗?”
程栎这次没有再嘲讽她,却让她心里直接塌陷成一片!
意料之中,却还是忍不住的慌乱,程瑰柔使劲攥紧着手,强迫自己情绪稳定下来,努力压下内心狂涨的暴戾,可偏激想要杀戮的情绪还是快要将自己淹没。
她低头笑了一声,随后目光淡淡的看着程栎说:“爹,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个贪图名利的人,可我现在却发现,你的城府当真不是一般的深啊。”
这么多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不计一切代价爬上魏国的高位,他的贪婪明明白白的摆在她的眼前,可如今改朝换代,他作为支持禾楚的那一方权臣,想要的一切都在唾手可得的地方,但他却放弃了这里的一切,转头去当名叛国者。
程瑰柔蓦然清醒,原来自己从未看透过自己的父亲。
“爹,”程瑰柔一字一句顿的说,“那您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程栎低垂着眼眸,其实程瑰柔猜的不对,他就是冲着她去的,禾姬婉只是顺带的一环罢了。
但从全局来看,程瑰柔猜的也对,毕竟那人确实是打算用禾姬婉来牵制禾楚,有程瑰柔在,他也的确打不了禾姬婉的主意。
只能说,一环扣一环,真相已经不重要了,毕竟,他顺从了那人的计划,就已经让一切变成了事实。
程栎:“禾姬婉自有人看管着,我不会动她,你就老实待在这里,等一切结束,我会放你们离开。”
程瑰柔一个字都不信,“这就不劳烦父亲了,阿婉我会亲自看着,毕竟您当初将我跟娘独自扔在府里的时候,不也没想过会发生那些事吗,所以,除了我自己,谁我都不信。”
外面突然传开一阵阵爆破声,程栎这次正眼看向程瑰柔,却是轻蔑的冷笑一声:“我说了,就你现在的这副身子,走两步都困难,还能去干什么?老实给我在这里呆着,禾姬婉那里不用你去操心。”
程瑰柔简直要气笑了,她不操心谁操心?合着被抓走的不是他老婆。
程栎没有再去理会她本就花里胡哨的脸,转过身朝外走去,边走边吩咐:“宋衔,把人给我看住,不要让她踏出这里半步。”
站在一旁的黑衣人立刻恭敬的朝他做了一长揖:“是!”
只可惜在他还没有踏出门的时候,一道声音自屋内响起,在一片死寂的氛围中格外突兀:“让瑰柔走!”
程栎将踏出门的半只脚收回,慢慢的转过头去看站在角落里的褚溶,眼神在暗处显得有些晦暗不清。
褚溶握紧手里的刀,将它架在脖子上,冷眼回望。
程栎视线偏移,看了眼站在褚溶前面的程瑰柔,后者缓慢的对着他勾起唇角,无言中挑衅的看着他。
程栎:“给自己母亲递刀?”
程瑰柔笑道:“这还是跟你学的啊,你忘记了吗?当初,你就是这么把刀递给季词雨的。”
他把刀递给季词雨,以整个天式庄为要挟,让她自戕。
同时,以季词雨为要挟,让天式庄庄主彻底归顺于自己。
在季词雨死后,天式庄紧跟着被灭,一座庞然大物,轰然倒塌,到最后被吞噬的连渣都不剩。
褚溶不在意程瑰柔的利用,如果她的命真的可以换来柔儿一生的幸福,她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