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衔最后看了眼程瑰柔，对方被禾姬婉牵着，低着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心里笑了下，宋衔收起指间的银针，转过身带着一众人离开……

“咻—”利刃伴随着凄惨的尖叫声陡然响起，宋衔离开的脚步猛然一顿，他遽然转过头，殷红色的迷雾迅速蔓延，刚才射过来的箭此刻正扎在一名侍卫的腿上，箭尾还在冒着滚滚红烟，他的尖叫声甚至没有完全喊出，就抽搐着昏倒了过去。

宋衔的眼眶蓦然瞪大，半空中的箭齐齐射向身后，密密麻麻，根本没给人反应的机会，红烟将整个清河笼罩，宋衔瞬间反应过来，立刻屏住呼吸去看程瑰柔……

在箭出现的那一刻程瑰柔就反应了过来，她抬起手捂住禾姬婉的口鼻，带着人快速往后退了几步，冷着眼四下观望了一会，所幸禾楚派来的人也并不简单，只有少数人被毒烟所伤，剩余人迅速围至她们四周，目前来看，局势并不是太差。

这点毒对于程瑰柔来说简直无关痛痒，可是对阿婉来说确是致命的伤害，她再次看向禾姬婉的时候，阿婉就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

不行，不能在这里耗着！程瑰柔凌厉的看着眼前的每一个人，不远处嗖嗖几道人影出现，瞬间与禾楚的人纠缠在一起，程瑰柔几乎可以轻而易举的判断出，禾楚派来的人与那些死士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他们撑不了太久。

禾姬婉脑袋有些重，眼前的程瑰柔开始出现重影，并且越来越严重，她不敢再有丝毫的犹豫，这群人很明显就是冲着柔儿来的，禾姬婉使劲晃了晃脑袋，咬着牙想将程瑰柔推出去，手上却没有半分力气。

她感觉到程瑰柔捂住自己的手又紧了几分，窒息感加剧眩晕，她难受的哼出声，一丝清明回光返照般出现，她的余光瞥见一个近在眼前的刺客，那人在距离程瑰柔两米外被宋衔拦了下来。

她猛然挣脱了程瑰柔的桎梏，刺鼻的气味瞬间涌进口鼻，呛得她脸色通红，没有时间了，她死死扣住程瑰柔的手，竭尽全力的出声：“柔儿你快跑，先不要管我，他们的目的不是我！”她的内心很慌乱，脑子在这一刻却又无比的清醒，她抓住一个守在自己身旁的侍卫，将他推到程瑰柔身边：“不要管我，你带着几个人赶紧护送柔儿离开，快走！”

那侍卫是个听话的，接收到指令抬起手抓住程瑰柔就想逃，却被程瑰柔发力一手推开。

她慌张的接住倒下去禾姬婉，顺势跌坐在地上，将人拦在怀里，脸色说不出的难看，想杀人的念头此刻止不住的漫上心头，看着眼前打到不可开交的三批人，又体验了一次恨意滔天的感觉。

禾姬婉手指开始痉挛，程瑰柔狠下心，将舌尖咬破，然后她低下头，轻柔的吻住禾姬婉的嘴唇，一点一点将血推进她的口中，冬天的寒风依旧凛冽，程瑰柔染血的衣裙纠缠着禾姬婉干净的衣服，色彩极度不搭配，却又意外的相融。

没敢喂太多，程瑰柔适可而止。

她小时候被季词雨的师兄折磨试药，血中早就充满了毒性，往常她配毒药，但凡觉得毒性不够，就会往药里放几滴血，这东西可比鹤顶红砒霜之类的好用多了，而且随身携带，想用就有，她甚至因为这件事滋生过几分对季词雨师兄的感激，想想也是荒谬，可能自己本身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吧。

有些东西不是一面就可以盖全的，她的血是毒当然也可以是药。

她第一次无意识用血杀人是在刚认识禾姬婉不久的时候，那时候阿婉是唯一一个肯与自己交流的同龄人，她很开心，杀完人后就开开心心的找禾姬婉去了，衣服上有处血迹没有清理干净，她在拿点心的时候蹭了一点上去，于是禾姬婉当场晕厥，她被吓懵在原地不知所措，最后还是禾楚及时赶到将人救了下来。

于是从那之后，她一头扎进求医之路，千辛万苦找到自己血中毒的解药，这么多年，在自己的滋养下，自己的血液对于禾姬婉来说，已无毒性，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大补之物，但该难受的依旧会难受，甚至疼痛感较之以前更甚，且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过度使用。

没过一会禾姬婉就开始痛呼出声，程瑰柔如今身上什么止痛药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受苦，旁边的侍卫看她不走，想上前拉人，却被人从背后一掌劈晕。

程瑰柔抬眼望向正前方，宋衔已经收起了兵器站在一旁，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她。

“呵，”没忍住低头轻笑了一声，程瑰柔咬牙讥讽，“程栎还是那个程栎，一会儿一个心思，谁也别想真的猜透他。”

她慢慢的恢复往常的神色，却突然认真的看向宋衔，轻声询问：“宋衔，你不能放过我吗？”

“小姐……”宋衔有些支支吾吾的，旁边的死士不想耗费时间直接走上前去，却在刚踏出半步之时，被宋衔一下子死死拉扯住手，压根挣脱不开。

死士：“……”

他紧蹙眉头，回过头冷眼看向宋衔，后者僵硬的想扯出个微笑，又想起自己带着面纱，无奈的直接出声：“关行，你主子倒底是个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