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瑰柔快速穿过一排排房屋,一路上隐匿掉呼吸躲过暗处排查的侍卫,最后隐身于一片密林之中停下了脚步。
她现在虽然有能力直接打倒宋衔,但不到万不得已,她并不想惊动程栎那个疯子,更何况这栋府邸的守卫自己在以前可是见识过的,加在一起,别说逃了,大门口都不一定踏的出去。
而她所能接触到的药物全部是关于救死扶伤的,宋术压根不敢让自己碰他的那些有毒药,唯一能够放倒宋衔的,就只能从自己身上取了,她的血虽然好使但绝不能多用,毕竟稍有不慎可是真会弄死人的。
宋衔应该很快就能醒,她要抓紧时间了。
短暂的辩识方向后,程瑰柔取出头上的簪子,从中倒出一只飞虫,它的形状有些怪异,尾部闪着细微的红光,在阳光的照耀下,整个虫身长满了细短的绒毛,它悬在空中迷茫的转了几圈,动作有些焦急,最后硬是把自己转晕了,啪嗒一声直接掉落在了地上。
程瑰柔:“……”
没用的东西。
无奈弯下腰将虫子捏起来,从袖中拿出一小瓶水直接倒它头上,小家伙扑腾了两下,颤颤巍巍的支棱起身,这次没再晕头转向,坚定的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它的速度很快,程瑰柔跟在后面没一会儿就看见了一排低矮的木屋,但是虫子并没有停留在任何一个门前,而是轻飘飘落在了一颗巨大的槐树上。
程瑰柔抬步走进,垂下目光观察着虫子停落的地方,阳光透过槐树繁密的枝叶打在地上,空气中细碎的飞尘被一道道光柱圈在内,像没有重量般沿着光缓慢的浮动。
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她轻轻蹲下身,将手放在槐树的根部,四处摸索着,在指腹掠过某一处时,猛然顿住。
她的眼睫微动,太冰了。
她试探着往旁边又挪了挪,手指开始慢慢回温,刚刚那一处像是有道结界般,将所有的冰寒拘束其中,丝毫不外露。
程瑰柔松开手,思索片刻,从怀里掏出一片碎瓷渣,开始尝试撬动那处。
她的力气很大,丝毫不在意留下些什么痕迹,没过一会儿就被她撬开一个边,程瑰柔将碎瓷片放下,开始动用蛮力直接用手扒着那处往外扯,当即滋啦一声,伴随着金属碎裂的声音,整片树皮就那样被她硬生生撕了下来。
喘了口气,手腕有些酸,程瑰柔将不知道用什么做成的槐树皮扔在一旁,看着里面露出的缺口,她想了想,将从宋衔那里夺来的令牌从袖中掏出放了进去,完美契合。
几乎是刚放进去,身后正中间的木屋传来一阵阵闷响,四周的土地开始轻微颤抖,地上的碎石滚了滚,程瑰柔起身往里走去,正好在踏入屋内的时候,世界重归于平静。
看着屋内正中间被打开的地下通道,程瑰柔绷紧精神往下走,不知道是不是林中瘴气的缘故,这片地带并没有人把守,从她踏进密林的那一刻,她就再没有察觉到人的气息。
这里处处透露着诡异,死寂如浓稠的粘液将人浸泡其中,程瑰柔一言不发的站停在石梯中央,眼神蕴含着阴晦的暴戾偏侧过头往入口处望去,那里被光晕打亮,如此明亮却照不进通道底部。
她站在光影的分界处,讽刺的勾起唇角,大概意识到这是个明晃晃的陷阱,程瑰柔收起戒备,坦然自若的往深处走去,她倒要看看程栎还能整出什么花样。
左右不过是重新被抓回去,又能怎样?反正不会死。
穿过一道狭窄的通道,程瑰柔来到一扇门前,从底部门缝里隐约渗出几缕冰蓝色的光,程瑰柔皱了皱眉头,这里的空气透着清冽的寒冷,萦绕在她周身,让她不由得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深入脑海中的厌世与暴戾一瞬间让她攥紧手指,止不住的杀戮从胸腔中滋蔓,怎么,这是故技重施?
可是如今的自己已经并不像过去那般畏寒了,在经脉全断的那段日子,她开始有意无意的去冰天雪地里呆着,同一件事她不会允许自己栽倒两次,即使自己依旧摆脱不了对严寒的恐惧,也不会再像从前那般束手无奈。
无所谓,低下头沉默片刻,程瑰柔抬起手推开面前的门,吱呀一声,并没有上锁,里面昏暗一片,四周结冰的墙面泛着低沉的蓝光,站在门口向里望,就像在看一张血盆大口,阴森幽暗的潮湿让人呼吸不适。
程瑰柔往里走了几步,身体瞬间被蓝光吞噬,她看清眼前摆满的琳琅药品,心里的怀疑丝毫不减,随手拿起面前的一株植物,轻轻闻了闻。
在她的内力恢复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她就开始四处摸索着打听敌情,这半年内没少听墙角,尤其是宋术宋衔这两个人,背着自己的时候简直无话不说,而且全部都是关于自己的讨论。
在知道药库所在地的时候,她根本没有犹豫,一方面想要治好自己全部的伤根本就离不开那些自己从未见识过的药,另一方面,程栎曾给自己灌药让自己短时间内功力尽失,她既然选择要逃,就不会给自己留后患,避免以后交锋处于弱势,她必须弄清那药的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