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瑰柔:“……”
谢承云语气晦暗,轻声说:“所以,你是如今难得的血统纯正的云桍人,不然那些人也不会疯狂到这般地步,总之,保护好自己,万事小心。”
程瑰柔心思有些复杂,尤其是听到她母亲的经历后,她没有经历过那场恩怨,却也窥见了几分横纵交错的丝线,将所有人缠绕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何谈身不由己,本就是局内人罢了。
就像,程栎为什么会选中褚溶?真的是因为宣王的势力吗?
禾姬婉上前一步与她站在一起,程瑰柔的呼吸有些颤抖,最终只是自嘲的笑了下。
禾姬婉应该都是知道的,她错转视线看了眼谢承云,后者眼瞳里依旧如往常般宁静。
程瑰柔平复了下心情,抬眼望了下远方,不知道在看什么,禾姬婉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因果交织,等轮到程瑰柔时,甚至连她的出生都带着算计。
这太不公平了,可活在这个世道,你总会明白,这世界上最多的,就是不公平。
禾姬婉将程瑰柔拉近,后者似乎已经摆脱掉情绪,对她笑了笑,表示无事。
谢承云该说的都说完了,本想离开,却又在动身之际忽然记起一件事,他再次回过头,看向程瑰柔。
后者注意到他的欲言又止,主动问道:“谢天师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谢承云说:“你真正的祖父是云桍的大祭司,你母亲曾有个受宠的姐姐,后来云桍被灭,她一直跟着族人流亡在外,二十多前,她被有心之人泄露行踪,被吴国的先帝抓了起来。”
程瑰柔没什么反应,不明所以,倒是禾姬婉动作一顿:“……”
谢承云不打算绕弯子,直言道:“他们的孩子叫卜丛辞。”
程瑰柔琢嚰了一会这两句话,随后恍然被一道惊雷劈中,脑中白光一闪:“……”
谢承云这次是真的讲完了,没去管略微石化的程瑰柔,转身飘然离开。
程瑰柔半晌回过神,她一把抓住禾姬婉的手臂,不可置信的问:“他那是什么意思?!”
禾姬婉点点头:“大概……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吧。”
程瑰柔:“???”
那照这样说,卜丛辞是她表弟?
禾姬婉将怀疑人生的程瑰柔拉离原位,轻笑:“不要想这么多,换个思路,你多了个亲人,应该高兴。”
程瑰柔崩溃自闭:“…………”
——
吴国皇宫内,夜晚一片灯火通明,卜逾辛穿过漫长的回廊,走进一处昏暗隐蔽的地牢,里面烛火摇晃,烦闷不堪,外面有大批巡逻侍卫,提前接到过命令,整齐严肃的站在一旁,见卜逾辛进来,全都神色紧绷跪地行礼。
卜逾辛劲直穿过人群,手里拿着把折扇,他坐到早就准备好的凳子上。
周国公站在一旁,身上灰白的衣袍松散的披在身上,乍看仙姿鹤骨,可在烛光的照映下,他脸上的皱纹如枯藤般,攀附在整张脸上,令人骤然心生恶寒。
卜逾辛现在顾不得别的,他话里藏不住的兴奋,焦急地问:“人在哪?”
周国公混浊的眼眸微微眯起,颔首对卜逾辛说:“皇上不必心急,老臣已经让人去带了。”
他的嗓音苍老沙哑,眼神幽暗,整个人瘦骨嶙峋,脸上带着让人不适的笑,卜逾辛闻言看了眼他,随即便错开了视线,淡淡道:“行吧。”
这间地牢极尽空阔,关押的都是涉及机密隐蔽的犯人,大多见不得人,现如今整个地牢鸦雀无声,为免污了皇帝的耳朵,很明显是提前打点过,空气里的血腥气却消散不下去,卜逾辛没呆一会便蹙起眉,陆柴小心的伺候在一旁,不敢露出半点声响。
卜逾辛换了个姿势,生理上的不适很快就被心里的快意与刺激取代,一想到那人终于落到了自己手中,心中的恶意就直蹿而上,他低垂下眼摆弄自己手里的折扇,没再问话,终于在自己忍不住将折扇撕裂开的前一刻,门外出现了几道身影。
他的眼神幽暗不明,直直盯着不远处被架着走进来的人,在看清脸的那一刻,他从座位上‘刷’的站起身,大步走上前。
卜丛辞是清醒的,他甚至都没有挣扎,眼神轻蔑的看着卜逾辛走近,身上的血水还在啪嗒啪嗒往下掉,他的眼里没有恐惧,只有麻木与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