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晌,度千星将手收回去,垂下眼眸让人看不清神色,声音却冰凉道:“没什么关系。”
“是吗?”程瑰柔不在意的点了点桌面,语调懒散透着点惋惜说:“不过那陆府小姐还真是命惨,我当初见她的时候就只剩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有没有撑过来,那院子里的人还都不是什么善茬,对她动手可不是一般的狠呐。”
度千星的手隐在袖子里不住的颤抖,她的呼吸比方才沉重了些许,虽不明显,但对于程瑰柔来说,想察觉并不难。
程瑰柔:“当初出于好心,救治的时候看见过一块令牌,上面有度小姐名字,我以为她与度小姐相识,如今看来,皆是巧合,是我猜错了。”
她说的惋惜,不知道是真的出于好心,还是出于看戏的心理,度千星自认看人无数,但眼前这个人,她看不透,并且她可以清晰的感知到,此人绝非善类,且极其危险,这种感觉很没道理,就像人的直觉一样,却让人无法不给予重视。
既然看不透,那她就不会去轻易信一个陌生人。
看得出来度千星戒心很重,程瑰柔倒也没想真的做什么,就真的只是单纯好奇而已。
两人之间一时无话,空气微微凝滞,程瑰柔抬眼看了下天,已经不早了。
眼见着到了约定的时间,程瑰柔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既然度小姐跟陆府小姐不相识,那前日我托人送你的方子就没什么用处了,你随便扔掉就可以。”
度千星闻言微微一愣,她有些错愕的看向程瑰柔,疑问:“什么?”
程瑰柔:“就是前几日阿婉送你的信,我针对陆家小姐的绝症写了张方子,她身体特殊,再不好好医治,就真的没救了。”
她说的随意,语气里透露的全是不在意,对救人更没有什么执着,就像是一时兴起,发发善心。
度千星的心像是掉入冰窟,浑身冷的厉害,只是还未等她有所反应,谢承云便自外面闪了进来。
似是察觉到空气中微妙的气氛,谢承云抬眼看了下程瑰柔。
他温和的朝两人打了声招呼,随后便接过度千星递过来的婚服,往自己身上随意一套。
他体格清瘦,披上繁重的外衣,在外形上是看不出什么异样,但两人的身高还是有较大的差别。
不过这些应该都不是大问题,毕竟他们也没打算真的糊弄住谢则,真正的策略,还是强攻为主,不然也不会叫程瑰柔来了。
度千星的任务完成,按理说已经可以离开了,但她却迟迟未动身,停留在原地,不知道想什么,半晌,她还是看向了程瑰柔,面上勉强的牵出一丝笑意,夹杂着一丝恳求,犹豫道:“今日过后,我可以请你出来见一面吗?”
程瑰柔倒不是很意外,“我在阿婉的府邸,你随意。”
度千星点了点头,这次没再犹豫,从窗口离开,向着一个祈盼已久的方向,挣脱往日桎梏,虽然今非昔比,但愿一切还不晚。
天色一点点暗沉,程瑰柔等的无聊,没话找话:“卜丛辞怎么样?没死吧?”
谢承云已经习惯了,并良好适应的回答:“有劳程小姐挂心,一切安好。”
两人之间共同话题不多,没一会就将天聊死了,眼瞅着天色逐渐暗沉,程瑰柔心里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谢则不会不来了吧?”
谢承云端坐一旁:“……”
你别说,这还真像谢则能干出来的事,他平日里就目无王法惯了,行为更是嚣张,谁都不放在眼里,人已经娶回来了,该得到的利益跑不了,只要谢则不愿意,让人独守空房,还不是跟玩一样?
程瑰柔:“……”
两人被这个猜测浇了一头冷水,一时没人愿意再说话,计划到现在天衣无缝,料谁都没想过会是这个走向。
于是两人各坐一旁,在沉默中安静的等着,直到外面黢黑一片,肃肃冷风凛冽,在这个百花盛开的季节,没来由让人感觉心脏微凉。
程瑰柔从一旁的凳子上站起身,眼神漆黑,她回过头看着谢承云,没过片刻谢承云也从床上站了起身。
程瑰柔冷言:“直接杀过去?”
谢承云有些头痛,闻言静默一瞬,手指摩挲了下衣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