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禾姬婉手中接过信,上面确实是程栎的字迹,程瑰柔微微皱眉,有些弄不懂程栎到底想做什么。
半晌,程瑰柔抬起头问:“送信的人还在吗?”
禾姬婉摇了摇头:“那人将信交给锦烟就走了,流云想追,但此人轻功极高,一转眼就没了踪影。”
程瑰柔低头看着信若有所思,她总觉得程栎没这么好心。
她这个父亲过于神秘、偏执、奸诈,谁都别想透过他那层皮囊看懂他究竟在想什么,程瑰柔从小到大跟他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却从来没有从他的阴影下挣脱。
无论是因为他的疏忽被季词雨折磨到人不人鬼不鬼,还是后来禾姬婉入宫她被囚禁灌药,程栎从来都我行我素,程瑰柔知道这个人极其不喜欢别人忤逆,毕竟她从小为此付出的代价数不胜数。
但时到今日,程瑰柔已经不想去追究了,比起恨,更多的是冷漠。
她不在乎程栎是否有苦衷,也不在乎他的行为是否真的关心自己,她早就过了渴望父爱的时候,凭借那虚无缥缈的东西,她根本活不到现在。
程瑰柔将信折好,随手丢进一旁的火盆,对禾姬婉轻快的说:“阿婉,今天我们要不要出去逛逛?”
禾姬婉一只手撑着脑袋,歪着头看她,笑着说:“可以啊,柔儿想去哪?”
程瑰柔:“听说今晚有个商人在南巷那边举行拍卖会,咱们去凑凑热闹?”
现在情况特殊,外面的敌人盘根错节在暗处,已经快被逼到狗急跳墙了,禾姬婉这两天把人看的紧,程瑰柔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心思。
在这种情况下,程瑰柔还是执意想带着她出去,禾姬婉想了下,说:“是有什么东西在那边吗?”
程瑰柔就知道瞒不住她:“卜丛辞的伤有些棘手,这些年他的身体早就被自己糟蹋坏了,普通的药治不好,我来的路上听说那拍卖会商人喜爱收集奇珍异草,可能会有我需要的,先去问问再说。”
禾姬婉没什么意见,虽然程瑰柔跟卜丛辞表面上是冤家,但她知道,其实程瑰柔对自己的这个师弟还是挺关心的:“行,那我们一起去。”
托谢则跟谢承云的福,程瑰柔昨天晚上都没怎么歇息,下午的时候陪着禾姬婉看书,一头栽到桌上,直到晚饭都不省人事。
禾姬婉中途把人抱到床上,自己去处理事情。
等到程瑰柔醒来,拍卖会都进行一半了。
程瑰柔头脑发蒙的坐起身,不可置信的扭过头:“阿婉!你怎么不叫醒我呢?”
禾姬婉拉起她的胳膊把衣服给她套好,笑了下说:“不晚不晚,我派人去联系那商人,他同意在戌时跟你见面,咱们现在去正好。”
程瑰柔微微睁大眼睛,她双手搂住禾姬婉的腰,有点震惊:“那人这么好说话?”
禾姬婉将她的头发理顺,闻言勾了下唇,只说:“好啦,咱们走吧。”
吴国的天气比魏国热得多,街上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程瑰柔牵着禾姬婉的手及时避开行人,可能正赶上吴国的什么节日,家家户户门口都点了彩灯,看上去一派喜气洋洋。
“嗳,你看那边。”
“哎呦,你快放下手,那祖宗你也敢指?不要命了!”
站在不远处的男子一把将女人的胳膊抱在怀里,带着人转了个身,见没人注意到这边才松了口气。
女人不满的撇了撇嘴,将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莫名其妙道:“你干什么拉我?”
那男人被吓得满头是汗,见女人生气又立马赔笑:“你刚来华安城不知道,那人是周国公家的小儿子,素日里嚣张蛮横,目无王法,咱这平常老百姓他不开心就随便打杀,那就是活阎王来的,谁见了不绕道走,要是被他盯上那就全完了。”
女人被他严肃的语气吓到,缩了缩脖子,扭头又看了眼,不平道:“可也不能这么打人呀,我看那人都一把年纪了,嘴里还吐着血……”
“哎哟,”那男人强行拉住女人离开:“我的姑奶奶,咱们就别在这发善心了,你要是敢上去救人,回头死的就是你!!!”
程瑰柔听着两人的对话,顺着女人的目光往外看,她们站的地方偏,只能看见巷子里打人的灰色衣角。
路人经过的时候看见这场景扭头就走,连围观的人都不敢凑的太近。
不清楚始末,程瑰柔不打算去趟浑水,她跟禾姬婉的身份特殊,背后来追杀的人数不胜数,小心驶得万年船。
她牵住阿婉的手继续往前走,背后却突然传来一阵骚乱,程瑰柔反应够快,她拉着禾姬婉及时闪躲到一旁,冲上来的人没站稳直接扑倒在地。
程瑰柔回过身,本以为会是哪个不要命的刺客,可看清人后却一愣,小孩蜷缩成一团,脸上黑黝黝的看不清表情,手指捂住腹部,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到地上。
这人程瑰柔倒是认识,白天当街抢她药材的小孩,好像是叫阿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