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轻飘飘的,传到周岩耳朵里却透着刺骨的冷意:“我……我不是跟你开玩笑!你……你就说你想要什么?金银珠宝还是锦衣玉食,我都可以满足你,咱们有话好好说嘛!”
程瑰柔扭头看了眼被他们打的只剩一口气的老人家,眼里的寒意锐利,在周岩想逃跑的时候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往墙上一砸。
“呜啊啊!”
周岩抱着头跌坐到地上,本就臃肿笨拙的身体连爬都爬不起来。
另外两个侍卫见此情形握紧手里的刀,到了这个地步,如果不上回去也得被周岩剥层皮,被揍至少还有命在!
他们对视一眼,转身就举着刀冲了上来,然后毫无意外的被程瑰柔打晕过去。
砰的两声,昏死过去的人软趴趴的倒在周岩身边,看上去就跟死了一样,周岩浑身一颤,面色青白,他捂着脑袋看了程瑰柔一眼,顿时泪流满面,靠着墙蜷缩成一团。
程瑰柔先没去管他,另一个角落里的老人虚弱的喘着气,他身上衣衫褴褛,面上被头发和血糊成一团,根本看不清原本面貌。
程瑰柔走进蹲下身,老人的手背上有几道口子,应该是被人故意踩的,她皱了皱眉,先给老人把了把脉。
这人脉象极其微弱特殊,不像是被人毒打所致,程瑰柔顿了下,她伸手沾了点老人刚流出的血,侧过身借着月光勉强看清。
血呈乌黑色,浓稠凑近闻有股异味,程瑰柔神色凝重起来,她捻了捻,觉得这老头应该没救了。
他的身体早就被毒渗进了肺腑骨髓,脉象近乎死脉,本来也就一口气吊着,如今遭此毒打,更是雪上添霜,就算是她拼尽全力去救,也没多少希望。
程瑰柔将他的手放下,眼神平静,她本就不是特别热心肠的人,更别提此人与她非亲非故,但念及阿墨,她还是从怀里掏出颗药丸,想着万一老人没挺过今晚,至少能跟孩子好好道个别。
总好过留有遗憾。
她凑上前将老人脸上糙乱的黑发拨开,似乎有心灵感应,本来昏死过去的老人骤然抽了口气,他侧过身猛吐出一口瘀血,咳嗽声不断响起,却如同惊雷炸在了程瑰柔耳边,她一时僵在原地,拿着药的手停在半空中。
半晌,程瑰柔缓慢僵硬的扭过头,因为错愕大脑一片空白,身体里的血液好像凝固结冰,她的思绪和动作都出奇的艰涩。
老人咳得惊天动地,仿佛要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禾姬婉抱着阿墨走进来,小孩的眼睛里满是惊恐担忧,他在禾姬婉的怀里挣扎着跌倒在地,顾不上自己的腿伤,他搂住司悠的腰,想将人从地上拖起来。
禾姬婉被阿墨的动作惊到,在阿墨跌倒的时候及时扶了一下,手腕传来一阵刺痛。
她没去管,眼睛看着程瑰柔,轻声喊了句:“阿柔?”
她从进巷子的时候就发现程瑰柔不对劲,很明显的失神,禾姬婉微微皱眉,见她还是没反应,就将手伸了过去,却被一把攥住手腕。
程瑰柔抬起头,禾姬婉这才发现对方眼眶通红,她望着自己,眼神里的恨意融合着绝望无助,让她整个人显得有些割裂。
“阿婉。”
程瑰柔嗓子沙哑,抓住她手腕的手发抖,不像是害怕,更像是在压抑自己无法克制的疯狂与杀戮。
禾姬婉翻动手腕,将她的手牢牢禁锢在掌心,仔细问:“哪里伤到了?”
禾姬婉的手心的温度让程瑰柔勉强有了依靠,她摇摇头,深吸口气,转头看向一旁的老人,嗓子哑道:“他……他好像是……司老头。”
禾姬婉愣了一下,顺着她的视线扭过头,程瑰柔的声音很轻带着怀疑和害怕,像是怕惊动什么一样,禾姬婉能感受到对方语气中的颤抖。
阿墨在一旁心急如焚,他趴在司悠旁边,小心的拍着老人的背,见老人还是往外吐血,他叫着急忙慌的擦,整只手变得血淋淋一片。
程瑰柔闭了下眼,即使思绪再混乱,她刚才依旧给老人点了穴,淤血吐不出来积压在肺部会把人压死,其实她也不确定,这老人的声音并不像司悠,身体瘦骨凌旬与司悠强健的体魄天差地变,无论是长相、声音还是气质,都跟程瑰柔印象中能顶起所有危难的人相差甚远,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一股脑的陷进了漩涡,大脑里面的每一个思想都叫嚣着:‘这就是司悠。’
这个老人心脉几乎断绝,她不敢去确认,甚至连凑上前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