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瑰柔倒没想到会这么轻松,她跟阿婉交换过眼神,在她出手夺过剑的一瞬间禾姬婉向后闪躲,趁乱从房间跑了出去。
常兰本身就是个普通女子,没什么危险,真正有危险的是站在禾姬婉另一侧的黑衣人。
在她将剑射出去的那一刻,就直接把常兰踢到了黑衣人身上,变故发生的太快,谁都没反应过来,程瑰柔趁乱护着禾姬婉离开,她很清楚这批人的实力,毕竟今晚刚刚交过手,所以她在阿婉跑出去后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把门重新关了起来。
从一开始程瑰柔就看的出来,这群人的目标是她而不是禾姬婉。
只是在程瑰柔准备恶战一番的时候,这群人却再次刷新了她对正常人类智力的判断。
程瑰柔眼里泛着冷光 ,没敢放松警惕,在解决掉旁边黑衣人抢过刀剑的时候她就能清晰的感觉到,这些人的功力普遍极高,虽然脑子有病,但不是她能够轻视的,相反,这些人的粗暴狠戾在他们深厚内力的加配下反而让他们的危险性剧增。
半晌,应苍青终于骂够了人,秦列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却还是顺从低微的站在应苍青身后,竭尽全力表着忠心。
还真是讽刺。
应苍青细小的眼缝带着怨恨瞪向程瑰柔,脸上早就没有一开始的云淡风轻矫揉造作了。
他回想起方才的情景,顿时觉得一阵羞愤,他磨着牙,手指指向程瑰柔,扯开嗓子嘶吼:“都他妈愣着干什么,全都给我上!今天本少爷就要活剐了她,我要把她丢到血池去,我要让她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要让她知道什么是地狱,我要让她死!!!”
他眼里的血丝像炸开一样侵占住整颗眼球,血红色浓郁到像是要滴出血,情绪激荡像头野兽般陷入癫狂状态,程瑰柔握着手里的剑,眼神冷漠,却诡异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这玩意的反应会不会太大了些?
那些所谓的亲卫在收到命令后全部一哄而上,程瑰柔漠然的站在原地,低垂下眼眸看了眼瘫坐在地上的常兰,忽然发觉她的状态也够奇怪的,那模样不像是被挟持,反而像是丢了魂魄的走尸。
不过她懒得追究,想到方才这人划在禾姬婉脖颈的伤痕,程瑰柔黑白分明的眼珠也跟着浮起一层浅薄的血雾,她干脆果断的划了一剑,常兰瞬间眼珠瞪大,她迷茫的抬起手捂住自己喷涌鲜血的脖颈,后知后觉的回过神,她的身体终于不再发抖。
喉管被割破的伤口极深,常兰已经说不出话了,在最后倒下去之前,她拼着最后的力气抬起头,眼里却没有一丝对死亡的恐惧,她看着程瑰柔,嘴角抖了抖,像笑也像是解脱。
程瑰柔看着她的样子皱了下眉,这群人从出现开始给她的感觉就是危险、古怪、癫狂,可能是她本身就厌恶被操控被支配,见到这些人她感觉自己脑中像是被人砍了下,心中更是涌起无数暴虐烦躁的情绪,而她这些年极尽努力克制的的杀意、疯狂与怨恨,在这一刻好像全被解开了封印,她甚至晃了下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危险已经逼至眼前!
程瑰柔瞳孔骤缩,身体凭借本能反应向后闪躲,利剑裹挟着凌厉的寒气扫在脸上,浩渺的内力如磅礴大海倾倒压来,程瑰柔知道凭自己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对手,她不恋战,顺着对方的攻势往后躲,偏房的门就在她身后,虽然这群人轻功也不弱,但凭借她对地形的熟悉,拼一把还是有希望全身而退的。
程瑰柔说跑就跑,抬脚踹出去一个人反应迅速夺门而出。
应苍青要被气死了,他浑身的膘肉都在颤抖,呼吸急促,目眦欲裂:“追!都给我追,追不上回去本少爷就把你们全都剁碎了喂狗!”
程瑰柔一路往南跑,这所府苑错综复杂规模宏大,她们临时搬来这里,南面完全闲置,不用担心有人受牵连,庭院深处曲径通幽,各条路上绿植疯长,因为没人打理,无论是厢竹、楸树、木槿还是一些高大的灌木丛,全都茂密生长。
吴国夏天的夜晚虫鸣清脆,程瑰柔跑的路线极其刁钻,但那批追来的人像是嗅觉灵敏的鬣狗一样穷追不舍,程瑰柔从一颗槐树上跳下去,趁对方没追上躲在一旁的树干后面。
这次她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与身后那批人至少拉开了百米以上的距离,程瑰柔没再向前跑,她就这样停在原地,静静的等。
数百米的安全距离瞬息之间被打破,程瑰柔看着那些黑衣人一个个落地,没有半分犹豫就朝着她的方向围靠而上,几乎立马断定,这群人一定有某种方法可以定向追踪到自己,这个想法被彻底证实的那瞬间,程瑰柔感觉自己后背起了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