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日,北林第一中学高中部高二年级正式开学,上学期末已经完成了文理分科考试,并且同时采用考试成绩完成了分班,分班信息在学校公众号就可以查到。
苗晚已经知道自己的新班级,高二三班。
高二年级一共有二十个班,分成两个级部,一级部是纯文化班,有十六个班,二级部是艺体班,专为艺体生开设,有四个班。而一级部也有重点班和平行班之分,文科重点班和理科重点班均有三个班,一到三班为理重班,四到六班为文重班,剩下的十个班,文理科均有五个班。
虽说有学校规定的重点线之分,但是班与班之间的交流互通有无,联系紧密,学习信息和八卦信息对等流传。
“苗晚!”
正在公告栏处看学校通报的苗晚突然听到有人喊她,她回过头。
是高一同班同学张雨。
张雨老远就看见她熟悉的背影,背着大书包过来找她,“苗晚,你咋了?怎么还戴着口罩。”
“别提了,水痘痘印,特别丑!”苗晚欲哭无泪。
“啊,你水痘还没好呀?”
“好是好了,隔离了半个多月,就是脸上还有好多痘印,特别难消。”
“我之前给你推荐的那个药膏,你用了吗?我小姨去年得了水痘,用这个药膏好得特别快。”
苗晚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十分感激地说:“用了用了!真的挺好用的,我额头的痘印差不多都没有了,不过就脸颊这里的难消一点。”
张雨看她额头的确挺光洁的,没留下什么痕迹,“你还是要坚持抹的……”
两人说着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旁边多了个人,黄梓从她们身后悄声息地搭上她们肩膀。
苗晚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对她这种幼稚的小把戏很是无语,倒是胆子小的张雨被黄梓吓了一跳,大书包往后一顶,黄梓直接被顶出一米远。
“……背的什么?二级包吗?”黄梓捂着腹部装作受伤。
“是你呀。”张雨呼出一口气。
“张雨,你被分到几班了?”黄梓走过来问她。
“五班,你俩呢?”
苗晚:“我们在三班。”
张雨:“李钟是不是教你们班?”
李钟是高一带他们的班主任,也是年级主任,教物理,四十多的地中海理科大叔。
黄梓:“可不。但是我听说他好像不当班主任了,我们新班主任是个女老师,原来一班的班主任,教数学。”
张雨想起来了:“是不是叫刘利芸?”
黄梓点头,“好像是这个名哈。”
张雨露出同情的表情:“你俩保重吧,我听说她特别严。”
苗晚没听说过这个老师,之前没分重点班,她是十二班的,从物理距离上,就和一班隔了两个楼层。
预备铃打响,刚才还热闹的校园一瞬间降下几个音调,随处扎堆的同学开始有方向地流动。
苗晚说:“走吧,打铃了。”
三人一起朝蓝白色教学楼走去。
开学第一天,天气好得出奇,蔚蓝色天空一贫如洗,阳光铺面洒在整齐排列的教学楼上。三个女孩身穿统一样式的黑白校服,马尾高高束起,发尾尖轻轻扫过挺拔匀称的脊背上,落在树枝上的麻雀衔起欲坠的绿叶,踩着细发摇晃的旋律远去。
苗晚和黄梓赶在上课前进班,班里已经快要坐满了,只有零零散散几个空座位。
黄梓看到倒数第三排靠窗的地方有两个空座,她拉着苗晚走过去,“坐这儿吧。”
“行。”
苗晚坐在靠过道的位置,黄梓则坐在里面,两人坐下开始收拾桌子。
她收拾抽屉的时候听到近处有东西掉落的声音,眼神一转,看到一支黄色卡通油性笔掉在地上。
“同……同学,那是我的笔,麻烦你……”
苗晚二话不说把笔捡起来,递给前面的女生:“给。”
女孩有点腼腆,她轻声说了句:“谢谢……”
“没事。”苗晚又想到她笔摔得不轻,她从桌兜里掏出一根新的笔芯,“可能摔断墨了,你换一根吧。”
“啊?”女孩不好意思接,“这……”
苗晚直接把笔芯塞给她,直爽道:“用吧,我有好多这个型号的。”
“谢谢你啊。”
苗晚笑得灿烂,却只露出一双圆润动人,眼尾弯弯的双眼,“没事儿。我叫苗晚,你叫什么呀?”
“我叫苏佳欢。”
苗晚低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说:“我记住了,佳欢。”
黄梓听到动静,凑过来也来了个自我介绍:“我叫黄梓哦。”
苏佳欢面色红红的,和两人打招呼。
上课铃响起。
讲台上,刘利芸戴着一副无边框眼睛,半扎发发型,衣服得体熨帖,她表情严肃,眼睛一扫而过,班里瞬时安静下来,五十双眼睛齐齐看向这位新班主任,都想从老师的外表穿搭上获取一些关于这个人性格特点的信息,好以更加和谐安稳的度过余下两年高中时光。
“大家好,我是高二三班的班主任刘利芸。”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龙飞凤舞的三个字,以及自己的联系方式,飘逸的字体又和她本人严肃的外表极其不符,教室的某个角落传出叽叽喳喳的谈论声。
刘利芸敲了敲讲台桌:“好了,没什么好讨论的,大家也不用对我感到好奇,我只是个老师,负责为大家的学业和生活解疑释惑,大家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同学们聚到一个班级是缘分,希望大家可以开心,认真地过好余下两年的高中生活。”
说完开场白,自然也落不下必谈的话题,成绩。
“在开学前一个星期我就已经拿到大家的成绩,虽然现在还有大多数人对不上脸,但是我对大家的成绩已经有了基本把握。成绩代表不了一切,我也不会用成绩代替大家的名字,但是学习却是以分数定基调的,同学们来到这里应该比我更要清楚分数的地位,不管怎样,我们坐在这个教室,还是希望大家用自己的能力把最好的成绩绑在名字后面。”
说完这些,班里的氛围已经不自觉紧张起来,刘利芬推推眼镜,又说:“不用紧张,我们慢慢来,一起学习。现在我需要一名班长做辅助工作,有没有感兴趣的?”
讲台下一片寂静 。
刘利芬轻笑,“没有吗?”
安静了许久,终于有个人把这项任务接了下来,没让刘利芬的话落到地上。
“我来吧,老师。”坐在靠窗第三排过道的边熠举起了手。
刘利芬看到熟人,笑说:“好,你还来当我的二把手。”
边熠之前在一班,担任班长职位。
班里所有人都瞧向边熠的方向,看向二班的新班长。
苗晚也同样看过去,不过前面有三四排人头挡着,她只能看清那个最高的头顶,除了那被阳光照得闪着细光的清爽发丝和低沉悦耳的声音,她也得不出这位新班长的其他信息。
……
两节课上下来,所有从假期里带来的戒断反应瞬间彻底消散,大家都迅速地过渡到新学期的状态里。
大课间,苗晚在整理新教材,教材是第一节课发的,她当时被老师叫办公室了。刘利芬得知她前不久得了水痘,特意问了下她的身体状况,所以她就没在班里,现在她得对一下教材数量。
对了三遍,结果依旧令人心碎……
少了一本练习册里夹的背诵手册。
“怎么样?”黄梓也在帮她整理。
“少了一本,我去找班长问问,看有没有多出来的。”
“行,也有可能是传书的时候被后面的人传走了,你去问班长,我问后面的人。”
苗晚点头:“好。”
下课时间,过道有同学聚在一起说话,谈论古偶剧的某某男二是如何爱而不得,还有某韩国爱豆又又又塌房了,总之,哀绝声悲凉惨淡,比上节课的数学小测还让人心碎,苗晚摇摇头,干脆绕到外面去前门过。
刚要迈进前门,她就被不知道从哪个方向飞窜过来的人挡得个严严实实,那人还朝班里喊了一个名字,苗晚没听清。
王旭宁回过头,眼睛一亮:“苗晚,你也在三班?”
苗晚虽然有点懵,但还是点头答声,“嗯,你……”
话没说完,她就感觉到一旁站了人,那人身材高大,挡住一侧的光源,压迫感十足。
“找我什么事?”
班长的声音?他怎么知道她要找他?
苗晚抬头看向身侧。
……
时间静止,走廊的嬉闹声倏然被隔绝在三人诡异的气氛之外。
虽说那次没能看清这人的全貌,但是那双高傲的眼睛还是让苗晚记忆深刻,半个月过去,她又见到那双眼睛,甚至这次还能看到眼睛主人的样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