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两串深浅不一的脚步声游荡在冷清的校园里。
苗晚和黄梓打了电话,确认她已经被家里人接走了,她才放下心。
“你安全回家了就好。”
电话那头的黄梓也嘱咐她早点回家。
“嗯嗯,知道了,不说了,明天见。”
……
挂了电话,她一路走到车棚,实在忍不住对后面一直跟着她的人说:“班长,你快走吧,我真的要回家了。”
边熠神色如常走到她身边,“你的伤需要处理。”
苗晚额头的血迹已经干涸,红褐色的血痂沾在白净的额头上,显得突兀骇人。
她耐心解释:“我受伤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是书包被门把手挂住才导致我受伤的,我也没有因为要躲你而忽略自己的身体。伤势怎么样我心里有数,我回家会处理的,不用劳烦你。还有,我真的要回家了。”
她耽误的时间够久了,回家太晚会让爷爷奶奶担心的。
大约过了十几秒后,边熠道:“那好,我送你回家。”
……
他又解释:“你不用多想,我只是觉得太晚了,你还受了伤,回家不安全,仅此而已。”
苗晚不想再和他辩论下去,轻咬下唇,说:“随你吧。”
说完她就骑上车子先走一步,边熠骑着自行车跟在后面。
苗晚骑车速度稍稍加快,等到了十字路口的时候,扭头没看见边熠,以为他被自己甩开了,心里因为自己超绝车技暗暗得意,压住悄然上扬的嘴角,蹬住脚蹬发动车子驶上斑马线。
没多久,一辆黑色山地车赶上她并行着,苗晚有种不好的预感,余光看到那张阴魂不散的面孔。
“晚上骑太快不安全。”边熠说。
被讨厌的男同学跟着回家才不安全,苗晚暗自反驳。
昏黄的路灯照亮安静的小路,温和夏风轻轻吹散额头的痛意,苗晚这一刻不太想和他较劲了,她放慢车速,轻轻哼着歌,浮游在悠悠夏夜。
边熠也跟着降低速度,他落半步跟在她车后。耳边传来她温柔细声的哼歌声,夏风吹呀吹,好像下一秒就要吹散那歌声,边熠不自觉又跟进了距离,歌声清晰了点,甚至连她耳边被风带动的发丝都清楚得根根可见,闪着细光,柔软美好。
小区门口,苗晚停下车子,和边熠说:“谢谢你送我回家,太晚了,你也快点回去吧。”
边熠看向她身后那处老旧小区,斑驳的墙面,嘈杂的环境,还能听到楼上不知道哪家聒噪的电视声。
他想了想,对苗晚说:“送你进去。”
苗晚脸色微变,忙说:“不用不用,班长,今天麻烦你了,天色太晚了,你快点回家吧,不然你家里人该担心了。”
边熠欲言又止,他最后递给她一个袋子:“回去一定记得处理伤口。”
苗晚接过那个印着某药店logo的袋子,愣了愣。
老小区光线昏暗,边熠借着一闪一闪的灯光看清苗晚犹豫的模样,以为她不愿意接受,他攥紧拳头又松开,轻飘飘地说:“不用害怕,我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今天受伤的是别人,我也会做这些。”
她没害怕呀,只不过是奇怪,奇怪他之前莫名其妙的无礼,又奇怪他今天的反常。
“嗯,谢谢你。”
边熠点点头,骑上车子离开了。
等他走远后,苗晚打开袋子,看到里面有冰袋,创口贴,碘伏,棉签,还有各种各样的药膏。
她装好袋子,骑上车子朝旁边那个小区驶去。
爷爷奶奶果然都在等她,一进门两位老人就看到她额头那颗红肿的大鸡蛋,顿时心疼地乱了手脚。
“哎呦,我没事呀。”
苗奶奶在冰箱翻东西,苗爷爷则去卧室找药箱,没人听她说话。
苗晚把苗奶奶拉过来,“我有药,不用翻了。”
“你这……这怎么弄的?!这么大一个包,俺滴乖乖,疼不疼啊?”苗奶奶家乡话都飙出来了,手指悬在她额头上想碰却又不敢碰。
“走路不小心摔了,摔的时候疼,现在不疼了。”她靠在苗奶奶肩膀上。
苗爷爷拿来药箱给她处理伤口,看着那又红又肿的伤口,又气又心疼:“走平地还能摔到头,眉毛下那两个洞干什么用的?我和你奶以前在村里生活,走的那都是一个疙瘩一个坑的大土路,我们都没摔过,怎么到你这,骑车子也摔,走路也摔。”
苗晚听着爷爷教训,乖巧靠着奶奶不反驳不说话,只是等着爷爷擦得重了,才叫出来:“疼疼疼!爷,你轻点呀。”
苗爷爷听她这么一嚎,也不敢再下手了,皱着眉把棉签扔给她奶奶,“你来你来,我手重,弄不好。”
苗奶奶瞧出来苗晚那点小心思,不拆穿反而配合她,把苗爷爷支走:“那你去给晚晚热个鸡蛋,一会滚滚额头。”
等他走了,才轻轻拍了下苗晚的肩膀:“小鬼头,你爷爷说的也在理,走路和做人都是一个道理,小心谨慎才不会摔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