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心虚,唐思妍边说着边上手把拨出几缕碎发出来挡住她的伤口为止。程珈仪突然觉得好疲惫,也懒得应付她了,干脆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唐思妍也感觉到了尴尬,没再多待就离开了。她其实内心一直都很回避程珈仪的伤很严重这件事,因为程珈仪就是因为她才牵扯进来的,她的伤越严重,唐思妍的责任就越大。很显然,唐思妍不想背上这份责任,因为这会让她的良心很受谴责。
而且,啤酒瓶也不是她砸的,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却莫名其妙背上这么大的人情债。她也很心塞的好吗,程珈仪要怪还是怪方知意好了,都是她的错。
不过,再怎么说程珈仪也是为了帮她,等过段时间请她吃顿饭感谢她就是了,唐思妍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程珈仪看着唐思妍离开时落荒而逃的样子,好像生怕会讹上她一样,心里不禁更凉了。她也不是一定要唐思妍怎样报答她,只是觉得,至少能真心关心她一下也好。可唐思妍只会说一些看似亲昵实则空心的漂亮话,后面更是拼命撇清关系。
她不想怪她,只是觉得这段友情让她觉得很累,或许也到了该停的时候了。
但唐思妍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点,反而来得更勤了,还总是问东问西的,都是和方明远相关的。
程珈仪对方明远了解得不多,被问烦了,也只能说:“你干脆去问方知意不是更快吗,她们是亲兄妹,肯定更了解啊。”
唐思妍撇撇嘴:“我才不去问她呢。”她和方知意虽说是和好了,但其实更像是井水不犯河水,她才不想主动去和方知意搭话呢,可偏偏那人又是她的哥哥。
她察觉出程珈仪最近对她态度敷衍,也有些不高兴:“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
“没有啊,我只是累了,想快点回宿舍休息。”
“发生那种事我也不想的,我哪知道他们会动酒瓶子砸人啊。”唐思妍还在自顾自嘟囔着。
“我知道,我也没有怪你。”
唐思妍想了想还是不行,得尽快还了她这人情:“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是给你道歉了。”
“以后再说吧。”程珈仪知道她的意思,她自己也巴不得,只不过最近实在没心情出去。
“行吧,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和我说,我还有课先走了。”
唐思妍走后,程珈仪耳边终于清净了下来。
她麻木地顺着人群往寝室的方向走,中间穿过综合楼的一楼大厅,不少下课换教室的学生都会走这里。从高处往下看,下面是是不断来来往往的人群,程珈仪夹杂在其中,格外单薄的身影笼罩着一层挥不散的郁气。
手机屏幕亮起,是南秉言的电话。
程珈仪突兀地停在半道,手指悬在半空,停顿的那一秒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终于,指尖落下,滑向了接通按键。
“喂。”程珈仪出声。
“伤口还疼吗?”
“嗯?”即使隔着手机,程珈仪还是摇摇头,“不疼了。”
手机那头似是传来一声闷笑,“那怎么垂头丧气的呢?”
“啊?”程珈仪一头雾水,下意识四处张望,可周围全是来来往往的学生。
“抬头。”
程珈仪懵懵地抬头,一眼看见二楼那个颀长的身影。
南秉言一身黑色西装,闲闲地倚在二楼栏杆,眼里含着点点笑意。
程珈仪忘了反应,一直保持着抬头的姿势,身边匆匆走过她的人偶尔会投来不解的眼神。但她丝毫没有注意到,眼里只剩下南秉言这个人,脸上的惊喜之色掩都掩不住,一扫刚才的郁郁之气。
“有没有时间,陪我吃个饭。”
南秉言的声音很慢,但程珈仪的回答很快,几乎是他话音刚落,就听程珈仪:“有!”
两个人握着电话,一齐笑出声。
放下手机后,南秉言向下,程珈仪向上,正好在楼梯中间相遇。
程珈仪一只脚还踩在上一阶的楼梯上,见南秉言一步步向她走来。距离上一次在医院里,他们已经有好多天没有见了。程珈仪想说些什么打个招呼,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南秉言却丝毫没有几日不见的生疏,下来拉住她的胳膊,一只手拨了拨她的头发,伤口已然痊愈甚至不细看,伤疤也不很深,不细看甚至看不出来。
“嗯,确实是好了。”南秉言将她的头发放下,又细心地帮她把头发捋好。
他们挨得太近了,程珈仪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松木香气,淡淡的,像是很贴身的味道。程珈仪甚至会觉得自己嗅到他的贴身香气而感到冒犯,于是偷偷屏住呼吸。
可她通红的耳垂,就那样大摇大摆地暴露在南秉言的视线里。
南秉言鼻间溢出一丝轻笑,心神一动,伸手捏了捏红彤彤的小耳朵,“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