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珈仪小心翼翼地在办公桌上翻找,时不时还要抬头看看门口,南秉言不在是没有人敢私自进他的办公司,但程珈仪还是不放心,总要抬头看看确认一下,可能是做贼心虚吧。
终于,程珈仪在下面找到了博远的计划书,程珈仪拿出手机,对着计划书一张张拍了下来,拍完最后一页,程珈仪攥紧手机,将文件放回原处,突然,南秉言办公室的门把手开始转动。
程珈仪的心脏都快要跳了出来,来不及多想,她只想赶紧回到沙发上,脚步要快还不能太重,将将挪到沙发扶手边,门就打开了。
是林助。
程珈仪装作刚起来的样子,试探地问:“你怎么回来了?”
“哦南总有个文件没拿,我回来取。”林助径直走到办公桌上,抽走了右手边的一个文件,然后对程珈仪点点头就走了。
全程程珈仪都站在远处看着,脚上像被胶水黏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如果林助细心些一定能注意到她的僵硬。
等林助离开,门又重新关上那一刻,程珈仪似是脱力了一般瘫坐在沙发上。
差一点,她就被发现了。
程珈仪死死握着手里的手机,将掌心攥得生疼,过了好一会儿,程珈仪才缓过来,后知后觉地松开手机,手掌仍在微微发抖。
她颤抖着手,检查刚刚拍下的照片,点开与黎湘的聊天框,选中这些图片,却迟迟按不下发送键,选中又取消,取消又选中,反反复复几次,刚刚经历了这样肾上腺素急速飙升的时刻,程珈仪现在实在分不出多余的心力来做决定,干脆把手机息屏,等清醒了再来决定。
程珈仪闭上眼睛,慢慢呼吸,实际脑袋里片刻空闲都没有。
到底要不要发?
一旦发过去,就彻底没有回头了。
可是如果不发,万一黎湘真的对外婆下手怎么办,她不敢赌。
发过去之后,她和南秉言就彻底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南秉言一定不会原谅她的。
程珈仪眼角的一滴泪水慢慢滑落,她咬了咬唇,最后还是拿起手机。
一切的挣扎都是徒劳,她唯一会坚定选择的只有外婆。
她对不起南秉言,如果以后南秉言发现了,他想怎么样处理她,她都认,就算南秉言把她送进监狱,她也认了,这些都是她该承受的。
但她不会让外婆置于险地,这是她的选择。
程珈仪坐在那里的身体,渐渐变冷变麻木,只要外婆能顺利康复,要她现在去死也行。她现在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了,只要外婆能好。
等到南秉言开完会回来,他看程珈仪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以为是等久了不开心,“抱歉,让你等久了。”
程珈仪勉强撑起一个笑脸,摇摇头:“没有,工作结束了吗?”
“还有些事要处理。”
程珈仪主动站起身:“要不我回去等你吧,我在这儿也帮不上你什么忙,说不定还会打扰到你。”
南秉言自然不觉得她是打扰,只不过看她兴致不高的样子,也没再留她:“我叫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程珈仪没有让他送,自己一个人慢慢地走回去。
世界的色彩在她眼里似乎都变得淡得不能再淡,没有什么什么东西能值得她多留意一样,都那样,一切不过就是那个样子,淡而无味。
程珈仪突然好累,到了家里,她只想把自己缩进被子里。
她蜷缩着身体,从外面看,被子里只鼓起一个小小山丘。
没多久,抽泣的声音就从被子里响起,她竭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死死咬住嘴唇,将所有的难过与痛苦全都咽回自己的喉咙里。
她不怪黎湘。
她只恨自己。
恨这个会动摇的自己,恨这个虚伪的自己,恨这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恨这个对不起南秉言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