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眩晕像海啸般席卷而来，慕诩眼前的光影瞬间碎裂——第五层幻境里的霓虹、歌厅、摇晃的酒杯，全都在强光下崩解成无数碎片，像被风吹散的尘埃，一点点消失。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耳边是所有人格的声音：冷护的尖锐嘲讽、软怯的怯懦哭腔、疯戾的暴躁怒吼，还有他自己清醒时的自我厌恶，全都搅在一起，像一把把尖刀，扎进他的意识里。

“别碰我！”

“我怕……”

“都是你的错！”

“我不该存在……”

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混乱，慕诩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揉碎的纸，再也拼不回完整的形状。他想抓住什么，想逃离这无尽的坠落，可手伸出去，只抓到一片虚空。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永远沉下去时，一股温暖的力量抱住了他，熟悉的松木香漫过来，把他从意识的乱流里拽了出来。

“慕诩，醒醒，我在这里。”

牧林的声音像一道光，刺破了所有的混乱和黑暗。慕诩猛地睁开眼，看见的不是幻境里的霓虹，而是病房熟悉的天花板，还有牧林满是担忧的脸。

他回来了。

他从第五层幻境里，彻底回到了现实。

“牧林……”慕诩的声音沙哑，意识还处在混乱里，眼神里满是迷茫，“我在哪……我刚才……”

“你在病房里，安全了。”牧林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轻轻擦去他脸上的冷汗，“幻境碎了，你回来了，别怕。”

慕诩靠在牧林的怀里，大口喘着气，意识慢慢回笼。他能感觉到身下柔软的病床，能闻到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能听到窗外的鸟叫声，能感受到牧林平稳的心跳——这是真实的，不是幻境。

可下一秒，他的眼神又变了，变得冷硬而防备，是冷护人格醒了。他狠狠推开牧林，眼神里满是警惕：“你对他做了什么？你是不是想把我们都困在这里？”

牧林踉跄着后退一步，却没有生气，只是看着他，声音温和而坚定：“我没有对他做什么，是他自己挣脱了幻境，回到了现实。这里是安全的，我不会伤害你们。”

“安全？”冷护人格嗤笑一声，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墙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所谓的安全，不过是你编织的另一个幻境！你以为我们会信你？”

就在这时，慕诩的眼神又软了下来，刚才的尖锐和防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怯懦和不安——软怯人格醒了。他扑进牧林的怀里，眼泪落了下来，声音哽咽：“牧林，我怕……我怕他们会打我，怕我会永远困在这里，怕你会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