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诩的意识乱流里,软怯人格成了最频繁出现的那一个。
他像一株被风雨打怕的小草,只有紧紧贴在牧林身边,才能稍稍安定。清晨醒来时,他会先摸索着抓住牧林的袖口,确认温度还在,才敢慢慢睁开眼;吃饭时,他要坐在牧林旁边,把碗推到对方面前,等着被喂饭;就连去卫生间,他都要拉着牧林的手,小声说“我怕黑,你陪我”。
最磨人的是夜晚。
只要牧林起身离开病床,哪怕只是去倒杯水,慕诩都会立刻惊醒,眼泪瞬间涌上来,抓着他的衣角不肯放:“别走……我怕……你一走,他们就会出来骂我,打我……”
牧林只能重新坐回床边,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一遍遍地说:“阿诩,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软怯人格会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的松木香,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才能慢慢止住哭腔,蜷缩在他怀里睡去。他的手紧紧抓着牧林的白大褂,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锚,连睡梦中都在小声呢喃:“牧林……别离开我……”
护士站的小护士看着心疼,又忍不住劝:“牧医生,您这样熬下去身体会垮的,要不我们给慕先生用点镇静剂?”
牧林看着怀里睡得不安稳的人,轻轻摇头:“不用,他现在只有抱着我才能安静下来,这是他唯一的安全感来源,我不能断。”
他知道,软怯人格的依赖,是慕诩意识里最脆弱的部分在求救——童年时被忽视、被打骂的恐惧,在幻境里被无限放大,只有牧林的怀抱,能让他暂时逃离那些痛苦的回忆。
这天夜里,牧林刚把慕诩哄睡,想悄悄起身去处理伤口——白天被疯戾人格抓伤的胳膊还在渗血,纱布已经浸透了。可他刚一动,怀里的人就醒了,眼泪瞬间砸在他的手背上:“你要走了吗?你不要我了吗?”
“我不走。”牧林赶紧把他搂紧,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擦去他的眼泪,“我只是去处理一下伤口,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不要!”慕诩把脸埋得更深,抓着他的手更紧,“我要抱着你,只有抱着你,我才不怕……你别去,我疼,我怕……”
他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恐惧,像个被抛弃的孩子。牧林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再也狠不下心起身。他重新躺好,让慕诩靠在自己怀里,用受伤的胳膊轻轻圈住他:“好,我们不去了,我抱着你,一直抱着你。”
慕诩的眼泪慢慢止住,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最舒服的姿势,小声说:“牧林,你真好……只有你不会骂我,不会打我,不会不要我……”
“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牧林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你是我要守护的人,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抱着你,陪着你,直到你不再害怕。”
怀里的人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应该是睡着了。牧林低头看着他,看着他眼下的青黑,看着他紧蹙的眉头,看着他抓着自己衣角的手,心里满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