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林在他怀里蹭了蹭,像找到归宿的孩子,慢慢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可眼底的红却丝毫没有褪去,瘦得突出的颧骨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慕诩就这么抱着他,坐在病房的地板上,一动也不敢动。护士进来换药时,看见这一幕都红了眼眶,轻手轻脚地给牧林测了血压,又给他输上葡萄糖,小声对慕诩说:“牧医生这是累的,连续三个月没睡过一个整觉,饭也顾不上吃,再这么熬下去,身体就要垮了。”
慕诩抱着牧林的手更紧了,眼泪落在牧林的头发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依赖、自己的混乱、自己的痛苦,都成了扎在牧林身上的刀,把这个温柔的人,割得遍体鳞伤。
“我会改的,”他对着牧林的耳朵,小声说,“我会学着自己安静,学着自己吃饭,学着不再抓着你不放,我会好好的,你也好好的,好不好?”
牧林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像梦呓,又像承诺。
这一觉,牧林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慕诩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温粥,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了很久。看见他醒了,慕诩立刻把粥递过来,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你醒了?护士说你低血糖,要喝点粥补补,我吹凉了,你尝尝?”
牧林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担忧,看着他手里还带着温度的粥,心里又酸又软。他想坐起来,却被慕诩按住了肩膀:“你别动,我喂你。”
慕诩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又吹,才递到牧林嘴边。牧林张嘴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滑进胃里,暖得他眼眶都红了。
“你怎么会喂粥了?”他笑着问,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学的,”慕诩的耳朵尖红了,“护士教我的,我练了好多次,就怕烫到你。”
牧林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现在却学着照顾自己,心里的疲惫和焦虑,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他知道,自己的守护没有白费,这个在意识乱流里挣扎的人,正因为他的温柔,慢慢长出了铠甲,学会了去爱,去守护。
“慕诩,”牧林握住他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谢谢你。”
“该说谢谢的是我,”慕诩低下头,眼泪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是你一直抱着我,是你没放弃我,以后换我照顾你,好不好?”
牧林笑了,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眼底的红血丝里,终于透出了一丝暖意:“好,我们互相照顾,一起走下去。”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照在牧林瘦骨嶙峋却温暖的手背上,也照在慕诩眼里慢慢亮起的光。他们都知道,前路依旧是漫长的治疗,依旧是无解的困局,可他们不再害怕了——因为他们有了彼此,有了互相守护的勇气,有了在黑暗里,一起走向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