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三个月的昼夜值守，牧林的身体终于撑到了极限。

他站在病房窗边给慕诩调整输液速度时，眼前突然一阵发黑，指尖微微颤抖，连针管都差点捏不稳。慕诩靠在床头，正睁着眼睛看他，一眼就捕捉到了他眼下浓重到化不开的红，还有那身原本合身的白大褂，此刻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衬得肩背愈发单薄，几乎能摸到凸起的骨棱。

“牧林……”慕诩的声音里带着软怯，又掺着一丝清醒的担忧，“你是不是累了？”

牧林勉强笑了笑，想直起腰，却被一阵天旋地转拽得踉跄了一步，伸手扶住窗台才没倒下去。他的脸色瞬间白得像纸，连呼吸都乱了节奏，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砸在白大褂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没事……”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连自己都听出了虚弱，“就是有点低血糖，歇一会儿就好。”

可他刚说完，眼前的光影就彻底模糊了，耳边的声音也变得遥远，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直往地上倒去。

“牧林！”

慕诩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顾不上自己还没恢复的力气，伸手就去拽他的胳膊。软怯人格的哭腔、冷护人格的急喝、疯戾人格的低吼，在他意识里炸开，所有人格都在同一个瞬间，为眼前这个快要倒下的人慌了神。

牧林被他拽得顿了一下，勉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靠在慕诩怀里滑坐在地上。他的头靠在慕诩的肩窝，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眼底的红血丝像细密的蛛网，爬满了眼白，连睫毛都在轻轻颤抖。

“你别吓我……”慕诩抱着他，眼泪瞬间砸在牧林的颈窝，“我去叫护士！我现在就去叫护士！”

他想站起来，却被牧林抓住了手腕。牧林的手凉得像冰，力气却大得惊人，死死攥着他，不让他离开半步：“别去……我不想让他们看见我这样……我没事，就歇一会儿……”

慕诩只能抱着他，把他的头按在自己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冰凉的手。他能摸到牧林后颈凸起的骨节，能闻到他身上混着消毒水和疲惫的味道，能感受到他平稳心跳下藏着的虚弱——这个一直抱着他、守护他的人，原来早就累成了这样。

冷护人格的尖锐消失了，只剩下焦急：“他都瘦成这样了，你为什么不早点发现？”

软怯人格的哭腔里满是愧疚：“都是我不好……我总抓着他不放，让他没法睡觉……”

疯戾人格的暴躁变成了自责：“我还划伤过他，我真该死……”

慕诩清醒的意识里，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念头：他想照顾这个人，想让他好好休息，想让他不再为自己熬得眼底通红、瘦骨嶙峋。

“牧林，”慕诩把脸埋在他的发顶，声音哽咽却坚定，“你睡一会儿，我抱着你，我不闹，我乖乖的，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