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三轮山的积雪如灵动的精灵般,化作潺潺溪水,欢快地流淌在山间;庭院里那棵枯了一冬的樱树,似被大自然这位神奇的画师轻轻点染,枝头终于冒出了点点新绿。那新绿,如同一颗颗璀璨的星星,在枝头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宣告着春天的悄然来临。
这一场漫长的、近乎与世隔绝的冬眠,在春雷炸响的前夕,似一位沉睡的仙子,缓缓拉开了她神秘的帷幕。椿姬就像是一条感知到地温回升的幼蛇,在那层叠的被褥间微微舒展了蜷缩了一季的身体,那身体,如同春日里破土而出的新芽,带着对世界的好奇与渴望。
久助轻轻推开格子门,那“吱呀”一声,似一声轻柔的唤醒,打破了偏院长久以来的寂静。他瞧见椿姬已然端坐在缘侧,那缘侧,此刻成了她与外界重新连接的桥梁。
她依旧蒙着那条霜白色的绷带,那绷带,如同冬日未消的残雪,带着一丝清冷,却也见证了她这一冬的沉睡。她端正地跪坐在木地板上,初春那微弱且带着丝丝寒意的阳光洒在她身上,似给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勾勒出一圈极淡的金边,那金边,如同梦幻的光环,让她显得格外圣洁。
经过了一个冬天近乎“关机”般的深眠,她此时显得有些呆滞,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仿佛还在梦境与现实的边缘徘徊。即便听到了久助靠近的脚步声,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迅速做出防御性的反应,那反应,曾是她保护自己的武器,如今却已不再那么敏锐。
她只是静静地偏过头,动作缓慢而轻柔,仿佛在努力从空气中分辨那股熟悉的、属于久助的体温与药草香,那香味,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温暖着她的心房。
“小姐。”
久助停在三步之外,微微躬身,声音放得很低,轻柔得如同一片羽毛,生怕惊扰了还没完全从梦境里抽离的灵魂,那灵魂,如同脆弱的蝴蝶,需要小心翼翼地呵护。
久助惊觉,眼前的少女似乎变了,那变化,如同春天的花朵,悄然绽放。
初见那个春天,她虽也是这般弱柳扶风,身姿轻盈得如同一片云朵,但浑身上下透着一种随时会随风散去的、近乎决绝的破碎感。那时的她,是带刺的、冰冷的,像是一件被弃置在荒野里的精细瓷器,虽美丽却易碎,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她周身的气场里,透着警惕与冷漠,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而现在,虽然她依旧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那纤细的身姿,如同春日里的柳枝,柔弱却充满生机。但那股死寂的灰败气却淡了许多,她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行动上也多了一丝温暖与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