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是语文早读,往常周芸都会过来察看学生的早读情况,但今天,于慈一整个早读都没有见到她的身影。
早读结束,他前面坐着的两个男生也在谈论这个奇怪的现象。
“班主任到底干嘛去了?都请一个星期的假了,见不到她怪想的。”
“不知道,可能有事吧。”
“可别是生病了,我感觉她比起开学那会好像越来越瘦了。”
“好像是有点,但是她看着状态挺正常的,往好处想吧。”
周芸也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于慈心里不由担心起来,他记得当时自己被于志平打倒在地上的时候好像看见周芸下车了,不过之后具体发生了什么他没印象,再睁眼时他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难道周芸也受伤了吗?
应该不会,当时戴天瑞从网咖出来了,于志平没机会伤害她才对。
于慈思索不出头绪。
第一节课也是语文课,语文课代表发了张卷子让学生课上做,班上很安静。大概过了十分钟,教室门口传来动静,紧接着周芸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地温和:“不好意思同学们,我来晚了,好久不见。”
教室里安静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前排一个女生率先开口问:“老师您干嘛去了?请这么久的假。”
周芸回答:“学校临时安排我去出差,忘记提前和你们打招呼了。”
后排一个男生打趣:“老师您今天怎么化妆了,very very beautiful啊!”
班上学生顿时也跟着起哄,夸周芸今天好美好漂亮。
周芸站在讲台上,被他们夸得忍不住弯起嘴角:“这一周太累了,气色不太好,我当然要以最好的状态面对你们。”
简单聊笑过后,她开始正常上课。
于慈抬头看她,发现她又瘦了些。
第二节大课间,周芸把于慈叫去了办公室。
她说了很多,主要就是表扬于慈这次的月考成绩,同时提醒他不要松懈,最后提到于慈的地理成绩,让他在这门科目上多花点时间钻研,分数提到及格线也是非常大的进步,排名会往上翻很多。
于慈答应说好。
讲完,周芸目光落在于慈吊着的手臂上,关心道:“伤好些了吗?”
于慈“嗯”了一声,他面对周芸总是不知道说什么。
办公室安静片刻,于慈选择主动开口,问:“您那天有受伤吗?”
周芸闻言微怔,勉强扯起嘴角:“没有,我没有受伤,天瑞他及时赶到了。”
“我听班上同学说您请了一个礼拜的假,所以以为……”
“我确实是去出差了,不用多想。”
于慈自语般地说了句:“……那就好。”
他无法通过周芸的反应判断出她是否真的没有受到伤害,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安慰自己她确实没事。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安静。
于慈对这种气氛感到不自在,反复用指盖刮着自己的手指关节。
他正要跟周芸说自己先回教室,周芸的声音率先他一步响起,带着明显的迟疑和顾虑:“我能问问,你爸爸他……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于慈顿了顿,不太懂她口中“从什么时候”的意思,他不解地看向周芸,说:“他一直是这样的。”
周芸脸色惊变:“你的意思是他一直都打你?”
一直都打吗?
于慈恍然发觉自己的记忆好像空了,忘记了小时候于志平是怎么对待他的,好像也是经常骂他,有朝他动过手吗?
好奇怪,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于慈的头开始痛了。
算了,不好的事就不想了,他记得妈妈对他的好就行了。
于慈摇摇头:“抱歉,老师,我不记得了。”
周芸怔怔地看着他。
上课铃响,于慈没再在办公室多待,和周芸打了声招呼就回去上课了。
他不想把注意力放在这些让他痛苦的事情上,那样他会产生许多负面情绪,他得调整好自己才行。
下午自习课结束前的三分钟,于慈透过窗玻璃发现等在走廊的戴天瑞。
他单方面把这认为是戴天瑞给他制造的惊喜,心情顷刻间便达到了今天最雀跃的时刻。
他推开一点窗户,脸上露出放松的笑容,朝戴天瑞挥了挥手。
最近这段时间他的笑容很少见,状态总是低迷,戴天瑞其实想过找时间带他去看心理医生,但他现在看着于慈这样笑,又忍不住往好处想,或许他已经将自己调节好,克服了那些阴影。
于慈完整地看了戴天瑞三分钟,一下课,他就整理好桌面,抱着要用到的书本出了教室。
他笑着问戴天瑞:“你怎么会来?”
戴天瑞:“正好路过。”
“明天也可以路过吗?”
“那你不是又要浪费三分钟?”
“我明天会忍住不看你的。”于慈和他保证。
林欧晔被周芸叫去办公室还没回来,于慈和戴天瑞在走廊等他,差不多等到教学楼学生都走空了,林欧晔才从办公室出来,见他们还在等,感动得捂面掩泣,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迅速跑回教室收拾好书包,经过后方过道时拎着书包往背上用力一甩,不偏不倚,正好甩在了睡醒从座位上起身的严阔脸上。
很难说他到底是有意的还是故意的,或者说是刻意的。
戴天瑞看见他的操作,笑了一声:“手这么欠呢。”
“哎呀呀——”林欧晔装傻充愣有一手,“书包有它自己的想法和运动轨迹啦。”
三楼楼梯转角有一道金属推拉门,林欧晔路过手臂一伸,顺手把门拉上了,走时他还不忘回头欣赏自己的杰作,就看见楼梯上方一道阴森的身影,正居高临下盯着他。
恐怖如斯。
林欧晔往戴天瑞旁边挨了挨。
路上,林欧晔率先开启话题。
“我觉得很巧啊,你来学校,一直消失的班主任也正好来学校了,你们两个约好的?”
于慈笑笑:“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