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欧晔呼出一口气：“我感觉周芸好奇怪啊，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她状态一般，你知道吗？她刚才找我谈话，我站得离她近，忽然发现她头上长了很多白头发，明明之前都没有，她现在都还处在一个很年轻的年纪吧……”
他说完，于慈和戴天瑞都沉默了。
于慈沉默，是因为一时不知道回什么。
而戴天瑞沉默，是因为想到周芸在医院门口声嘶力竭的一幕。
“于志平！你疯了？自己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周芸拽着从医院出来的于志平质问。
于志平压根没认出她是谁，他肋骨骨折痛得要死，说话都有气无力，但满嘴污秽的毛病半点没改：“你他娘的谁啊？滚滚滚，老子管小子天经地义，你一个臭娘们儿过来多管什么闲事？”
他这副粗鄙的样子令周芸的心狠狠下沉，抖着声音问他：“阿茴呢……阿茴呢？她嫁给你，你对她怎么样？她现在在哪？”
听见这个名字，于志平嗓门拔高：“少在老子面前提这个晦气的女人！在哪？在那臭水河里！跳河死了！”
戴天瑞扶着周芸，人生中头一次见到，原来一个人的脸色真的可以一瞬间就变成惨白，完全褪尽血色。
周芸瞪着一双红透的眼，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你在乱说什么？你故意在这里诅咒她是不是？你告诉我她在哪？我要见她……”
说到最后，声音都失去了底气。
于志平见她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快意横生：“我虽然不知道你和那娘们儿是什么关系，但是我劝你也不要为那娘们儿惋惜。她啊，只会给人招晦气！你看看我，被她缠上，活到这岁数是一点好日子没过上。她倒好，还要生个畜生玩意儿来祸害我，生了又不负责养，不管不顾往那河里一跳，扑通一声响，谁他娘的来体谅老子我！我看死了才好！”
这样恶毒的话，光是听进耳朵里就让人感到毛骨悚然，周芸忍住呕吐的冲动，用尽全力往于志平脸上扇了一巴掌：“畜生……你这个畜……”
话没说完，她就晕了过去，鼻子下面流出鲜血。
最后周芸也住进了医院。
戴天瑞两头顾不过来，喊林欧一来医院帮忙的。
戴天瑞时不时会去看望周芸，每次去她都在哭，林欧一说她每天以泪洗面。
走到校门口，林欧晔和他们分开。
于慈问戴天瑞还要不要去网咖，如果去的话他也想去。也不是第一次去了，戴天瑞干脆随他了。
到了网咖，于慈把手上的学习资料放在桌面，他还有一些课后作业需要完成。
网咖环境不算安静，戴天瑞看了看他，说：“去三楼，乔崎那安静，他客人走了。”
于慈犹豫：“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
“……好吧。”于慈抱着书站起身。
他走楼梯上去，三楼一间工作室亮着灯，门没关。
他站在门口抬手准备敲门，就被眼前的画面惊住了。
沙发上，乔崎搂着一个男人的脖子，正在和对方接吻，男人单膝跪在乔崎腿间，手往他衣摆里伸……
“啪嗒——”书本掉落的声音格外清晰。
于慈慌张后退两步。
都被看见了，压在身上的男人还没完没了，乔崎推开他：“你聋了？”
男人直起身，蹭了下嘴角，他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西服外套，面无表情：“走了。”
乔崎：“滚。”
男人拎着外套出去，目光漠然掠过门口低着头的于慈。
他身高有一米九往上了，身形高大健硕，站在于慈面前像一座冷然无波的雕像，瞧不出丝毫感情色彩。
样貌是和乔崎如出一辙的凶戾相，不过气质要比乔崎沉稳许多，或许是穿了一身深色正装的缘故。他左脸有一道细长的斜向伤疤，突兀刻在白皮肤上，但因为颜色不深且面积没有很大，所以并不显得狰狞。
于慈注意到头顶的视线，局促不安往旁边挪了挪，眼睛无意中瞥见男人挽起的衬衫袖子下疤痕交错的手臂。
对方所带来的压迫感比之前见到的所有面目凶恶的人都要强烈，于慈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了。
庆幸男人的目光并未在他身上停留太久，绕过他离开了，鞋尖没有碰到他掉在地上的书。
手机消息延迟两分钟弹出，乔崎点开查看。
戴天瑞：【我让于慈上你那了，帮我看着点。】
乔崎走到门口，没看于慈，只弯腰捡起地上的书：“进来。”
“……”于慈跟着进去。
工作室里有一张电脑桌，乔崎把堆在上面杂七杂八的设计稿撂起扔到一边，把于慈的书放上去：“坐这。”
于慈像一个听从指令的机器人，顺从坐下。
比起尴尬，还是学习更重要，他当什么都没看见，埋头做题了。
他做了一会儿，余光瞥见一团毛茸茸的生物正在朝他靠近。
毛茸茸跳到电脑桌旁边的椅子上，又跳上电脑桌，端坐着，两只灰灰的爪子踩在于慈的试卷边缘。
于慈小心抬起头，视线从灰色爪子一路上移，和面前的猫咪对上视线……好大一只啊。
看着真的好凶。
于慈觉得有点吓人，身体忍不住往后仰。
“它不抓人。”沙发上玩手机的乔崎出声。
于慈仰到一半的身体停住，桌上的猫咪盯着他，下一秒，它张大嘴巴朝于慈龇牙，四颗尖利的牙齿露出来，凶神恶煞——于慈坐着的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响。
乔崎站起身，走到桌前，抬手干脆利落在猫咪脸上拍了一巴掌。
挨揍的猫咪眼神瞬间清醒，不满地朝他喵了一声。
听见猫咪的叫声，于慈脸色顿了顿，眼里的害怕消退了些，因为他发现面前的猫咪声音和长相严重不符，娇里娇气的。
乔崎：“它故意吓你的，不用怕。”
“……好的。”于慈又趴回桌上专心写作业。
他写完一张英语卷子，对好答案后又刷了半张数学卷子，明显感觉到累了才歇下来，轻轻吐出一口气，肩背放松沉下来。
猫咪还待着没走，于慈仰起脸，和它面面相觑。
感觉好像只有闭着嘴巴的时候才像戴天瑞，张嘴龇牙就更像乔崎，特别凶，不过仅仅是长相凶而已。
于慈试探着用食指戳了戳猫咪的爪子，软软的，他感到新奇，唇角抿起笑意，朝猫咪摊开手掌。
猫咪将一只爪子放在他的掌心。
哇，真有趣。
于慈眼睛亮了亮，手指聚拢包住猫咪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