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小说免费

繁体版 简体版
全网小说免费 > 赤刃护清眠 > 第17章 第 17 章

第17章 第 17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边一盏小小的应急灯亮着,惨白的光线落在斑驳的墙面上,把桌上的东西照得一清二楚,也把苏清眠的影子,钉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这是沈赤厌亲手给她搭起来的临时据点。墙角是沈赤厌用捡来的厚布料一层层铺好的床,平整又挡风;桌边放着那个她用来煮过热汤的小铁锅,旁边是沈赤厌省下来的半瓶干净矿泉水;甚至连窗缝,都被沈赤厌用布条塞得严严实实,挡住了外面灌进来的冷风。

这里的每一处,都藏着沈赤厌不动声色的温柔,曾是她颠沛流离里唯一的避风港。可现在,这满屋子的痕迹,都变成了一把把钝刀,反复割着她早已血肉模糊的心脏。

苏清眠坐在桌前的木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却没有半分生气。她的眼睛很干,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了。从实验室里看完那段监控,到一步步走回这里,三个小时的路程,她流干了这辈子所有的眼泪。从最开始的撕心裂肺,到后来的浑身麻木,最后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把她整个人都冻成了冰。

她视若生命的爱人,她绝境里唯一的救赎,竟然是亲手杀死她父亲的凶手。

这句话像一个魔咒,在她脑子里反复回荡,把过往两年里所有的甜蜜、守护、奋不顾身,全都碾成了齑粉,变成了一场天大的、荒唐的笑话。

苏清眠缓缓抬起手,指尖抚过桌面,一样样,把那些血淋淋的证据,整整齐齐地摆开。

最左边,是父亲泛黄的绝笔信,纸上还留着她的泪痕,那句“害我之人,是组织培养的最高级执行者,代号零号”,字字刺眼。旁边是她从废墟里找到的、那份盖着组织红章的记忆清除手术文件,标注着术后疤痕特征的那一行,被她用红笔狠狠圈了起来,墨迹都晕开了。

再往右,是监控硬盘里截出来的清晰画面——逆着火光的背影,染血的侧脸,枪口抵住父亲额头的瞬间,每一张,都清清楚楚地印着沈赤厌的脸。最后,是那个修复好的硬盘,正安安静静地放在桌子正中央,屏幕定格在子弹射出的前一秒,画面里沈赤厌的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所有的证据,所有的真相,都在这里了。没有侥幸,没有误会,没有一丝可以辩驳的余地。

苏清眠的指尖划过屏幕上沈赤厌的脸,指尖冰凉。她想起无数个深夜,这张脸会贴着她的额头,用温柔的声音跟她说晚安;想起她受伤的时候,这张脸上会写满心疼,小心翼翼地给她处理伤口;想起她教她握枪的时候,这张脸会凑得很近,呼吸扫过她的耳廓,眼底满是笑意。

原来那些温柔,全都是对着仇人的女儿。原来那些守护,全都是凶手对受害者的补偿。原来她拼了命想要靠近的光,从一开始,就是吞噬她所有幸福的黑暗。

她甚至忍不住想,沈赤厌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从天而降杀了那些追杀她的人,到底是真的想救她,还是组织派来的、另一场清除任务的开始?是不是从一开始,她就掉进了沈赤厌编织的温柔陷阱里?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苏清眠死死地捂住嘴,弯下腰,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她想起自己曾窝在沈赤厌的怀里,哭着跟她说父亲的死,说自己的噩梦,而抱着她的人,就是那个亲手制造了噩梦的人。

天底下,再也没有比这更讽刺的事了。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卷着碎雪砸在木板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衬得房间里愈发死寂。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深夜到凌晨,桌上的应急灯电量快要耗尽,光线开始忽明忽暗,苏清眠就那样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她在等。

等那个杀了她父亲的人,那个她爱入骨髓的人,回来。

风雪卷着碎雪沫子砸在走廊的破窗上,发出沉闷又杂乱的声响,沈赤厌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响起,比往常沉了许多。

她的右肩还在隐隐作痛,旧伤在地下仓库的剧烈动作里再次崩开,血浸透了作战服,又被外面的冷风冻得发硬。左手拎着的鼓鼓囊囊的物资袋坠得胳膊发酸,里面是她绕了十几公里路,从废弃的补给站里翻出来的东西——两罐苏清眠爱吃的黄桃罐头,一盒没过期的冻疮膏,前几天她看到苏清眠的手指冻出了红疮,还有几包压缩饼干,两瓶干净的矿泉水,以及给伤口换药的无菌纱布和碘伏。

从地下仓库出来,她在寒风里站了整整两个小时。血淋淋的真相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上,让她喘不过气,她想过永远不回来,想过自己了断,可一想到据点里的苏清眠,想到她可能还在等自己,心脏就像被生生攥住。她最终还是回来了,抱着一丝卑劣的、自欺欺人的侥幸,想把真相烂在肚子里,用一辈子来偿还,哪怕苏清眠永远恨她、疏远她,只要能守在她身边就好。

可当她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看清房间里的景象时,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自欺欺人,在一瞬间碎得彻彻底底。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桌上便携设备的屏幕亮着惨白的光,循环播放着三年前实验室里的画面。爆炸的火光,掉落的面罩,染血的侧脸,还有那声沉闷的枪响,一遍又一遍,在死寂的房间里反复回荡。

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所有的证据——父亲的绝笔信,模糊的监控截图,盖着红章的记忆清除手术文件,还有那张她后颈疤痕的照片,每一样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明晃晃地摆在那里,血淋淋地摊开了她不敢面对的所有真相。

而苏清眠就坐在桌前的椅子上,背对着门口,听到动静,缓缓地转过身来。

沈赤厌手里的物资袋“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罐头和冻疮膏从开口处滚了出来,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她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瞬间冻结,从头顶凉到了脚底,握着门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看清了苏清眠的眼睛。

那双曾经看着她时,永远盛满了温柔、笑意、依赖与爱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和淬了冰一样的、浓得化不开的恨意。眼底的红血丝藏都藏不住,显然是哭了太久,眼泪早就流干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像燃尽了的灰烬,再也没有半分光亮。

那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让她连站都快要站不稳。

“你回来了。”苏清眠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很哑,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没有半分温度,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嘲讽的笑意,“零号大人。”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刺破了沈赤厌最后一层伪装。她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喊她的名字,想解释,想告诉她不是这样的,可话到嘴边,却只发出了沙哑的气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呢?说她记不起来?说她是被组织操控的?说她被清除了记忆,根本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可屏幕里那张脸是她,开枪的人是她,杀死苏清眠父亲的人,就是她。铁证如山,容不得半分辩驳。

“怎么不说话?”苏清眠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着她走过来。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沈赤厌的心脏上,“是没想到,我会找到这些东西?还是没想到,你藏了这么久的真相,就这么明明白白地摊在了我面前?”

她停在沈赤厌面前,距离不过一拳之隔,抬眼看向她,目光直直地撞进她的眼睛里,带着泣血的恨意,一句句地质问,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割得两人都血肉模糊。

“沈赤厌,我问你,灾变历12年10月17日,深夜的核心实验室,是不是你?”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