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希选了一家档次挺高的餐馆，季大明星肯定不能吃得差，再加上私密性也需要保证。

当然，花费也挺高档的。

要不是今天的档期排得多赚得多，他还真得肉痛一下。

他和小布鲁踏进这种地方的机会都不多，装作很熟的样子，实则四处观察，差一点没找到地方。

“好大哦。”小布鲁感慨。

“没什么！比闻人家的会馆差远了。”

尤希装作见多识广的样子，实际比小布鲁好不了多少。

但如今他是花了钱的贵客，服务生态度极好地细心引导他们入座，哪怕他两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活像个从后门偷摸进来的闲人。

季楚问在约定时间赶到，轻车熟路地进来坐下。

尤希上下打量着他，看起来比之前要疲惫一些，生人勿近的感觉也更强烈了：“季前辈，来啦？喝水。”

与尤希点头示意后，季楚问的目光落在小布鲁的身上。

尤希介绍：“我的助理。”

“他是，你说过的那个伙伴之一吧？”季楚问却直接点破，“你好。”

他到底怎么知道的啊！尤希不得不佩服：“没错，现在也是我的助理。”

“你好。”小布鲁慢吞吞说，好奇地打量着季楚问，倒是没有多少惊喜的感觉。他对明星歌手的兴趣没那么大，纯粹因为尤希，才耳濡目染了解了一些。

“他也入职渐炎了吗？”季楚问微微皱眉。

“是啊，他的身体需要照顾，近点当然更好。”

“我们可以单独聊聊吗？”

从季楚问慎重的态度，尤希感觉到这场对话恐怕没那么轻松。

季楚问叫来服务生，征得小布鲁同意后，将这间房间分割成两半。

尤希还没见过这么高级的分割方式，看傻了眼。

只剩他们两个人，季楚问不再兜圈子，直接问：“他就是你签约渐炎的原因？”

尤希愣了一下。

季楚问一贯说话直来直去，但聊这个是不是有点太……

“你是在新声选拔赛之后签约渐炎娱乐。签约不久，他就得到了入院治疗的机会。”

“你……你在调查我？”尤希原本因为要和季楚问见面的满脸笑意顿时僵在脸上，比起被调查的不悦，更强烈的是恐惧和紧张，“不合法吧？”

“我没有敌意，抱歉。”看见尤希被吓到的反应，季楚问才察觉自己言语中的不妥，“并非针对你的调查。我调查的是渐炎娱乐的风总，关于他的调查报告里提到过你。”

尤希稍微放下心，随后又抓住了关键词：“你为什么调查他？他……是什么人啊？”

“你果然不清楚。风树衡的主要产业并不是娱乐公司，而是服务业和制造业。他的资产涉及到的领域很广，也不乏一些见不得光的灰色产业。直白地说，他很危险。”季楚问望着尤希，“但同时，他也和学院高层关系不差。很多机密，他都能到手甚至参与。”

“什么意思？”

“你是他用来对抗学院的棋子。”季楚问缓缓说，“他暂时不打算和学院闹僵，可却一直让你去做针锋相对的事。如果学院真的被激怒，他要放弃你也不会犹豫。你明白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尤希总算明白过来，季楚问为什么要来找他。

是要告诉他，风树衡布了一张大网，而尤希只不过是一个随时能被抛弃的工具人，处境岌岌可危。

尤希思索片刻：“所以会怎么样？”

“那样的话，你，还有他，”季楚问朝小布鲁的方向看了一眼，“都会被牺牲。”

这一点，尤希并不是毫无察觉。

但风树衡送小布鲁治疗、送尤希出道，已经比他们原先的处境好得多，严格来说，他是他们的恩人才对。

哪怕之后他被舍弃，也不亏。

因而这番话，不太能动摇尤希的心。

但季楚问还是让尤希有些触动。

他望着季楚问因为自己的沉默而越皱越紧的眉头：“你为什么会突然调查他呢？”又轻笑一声装作调侃，“总不能是为了我吧？”

“是。”季楚问却回答得毫不犹豫，“我想要知道，你为什么会做出和学院作对的事。你只是一个新人歌手，没理由以卵击石。唯一的可能就是背后的力量推动。”

他好敏锐，知道问题关键不在尤希身上。但……

“是学院安排的吗？”

“不是。是我自己想……”季楚问说，“拯救你。”

“拯救？我吗？”尤希被他眼中的认真深深震撼，可又被这句话弄得摸不着头脑，甚至有些好笑，“我哪里需要拯救了。”

“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想和我和学院作对。也知道，以你的出身做出什么选择不是自己说了算。但我可以帮你。只要你想出来，我有办法让你从渐炎解约。”

“季前辈，你太夸张了吧？”尤希失笑，“签约公司的人不都得听公司的吗？不可能自己说了算。我也只是其中之一，没到需要求救的地步啦。”

“渐炎娱乐未来一定会做些什么，到那时，你想要脱身就难了。”

“可离了渐炎，也许我连那个时候都等不到呢？”尤希正色说，“这些年以来，出道的地面歌手有几个能呆满两年？我能有现在的热度，已经是奇迹了。”

“热度是不可靠的。你现在的热度来自什么，你应该知道。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反噬……”

“那也好过没有吧。不管来自什么，我发歌，他们会去听，这就行了啊。”尤希洒脱地说。

“难道，你就不想自由自在地唱歌吗？”

面对季楚问的不解，尤希更觉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