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在地面也可以自由自在唱歌啊，努力出道又为了什么呢？”

季楚问沉默了。

他实在太天真，在公司里的受捧程度让他可以随心所欲。

但说到底，季楚问只是歌手，就算能带尤希去他所在的日曜娱乐，日曜会给尤希和季楚问一样的待遇吗？怕不是直接丢给底下人不闻不问了。

不过尤希仍然很感动。

在这个宣战的关口，尤希都做好了要和季楚问一战的准备，季楚问关心的却是他的处境危险。

单单这一点就让尤希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是于心不安。

“季前辈，心意我领了。我没有那么脆弱，你不必要为我做这么多。”

“我查了很多关于地面的资料，以为我能稍微了解一些了。看来，还是差得很远。”季楚问有些失落，“既然这样，我只能尊重你的选择。”

“不管怎样，我很感谢你。”尤希真诚说，随后出于对这种氛围的不自在，岔开话题，“马上就是我们两的竞赛了，季前辈还有心情想别的，看起来已经有了充分把握吧？”

“没有。”季楚问轻叹一声，“还是老样子。”

“哪怕是瓶颈期，碾压一下我也是没有问题的。”

“怎么可能，你拥有我没有的力量。”

“这样说话就没意思了啊，强就是强。哎这个粉丝的味道不错……”

“那是鱼翅。”

“啊哈哈哈，都差不多，差不多。”

吃完了以后，季楚问有事先行离开。尤希回去找小布鲁将剩下的打包，结账时，服务生说：“季先生已付清了。”

“诶？”

这家伙真是的，到底谁请客啊。

几天之后，尤希按部就班地执行计划中。

沐天和突然发来消息：快看论坛！

他不明所以，点开一看。

论坛，变天了。

往日对推崇季楚问备至，现在满眼全是踩他的帖子，那些战斗力强大的季粉居然一个都看不见。

尤希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但黑贴仍然在增加。

季楚问出什么事了，怎么一夜之间就被全网黑了？

尤希震惊，点开帖子仔细看起来。

事情说来还有些话长，得从上一次公益节目播出之后的社会风潮变化说起。

断代遗民、地面生活，一下子颠覆了人们的认知，人权、平等这些话题占据了主流，形成了一种越来越强烈的道德约束。

这当然是好事。

但随着道德约束加剧，逐渐演变成了清查。

一些名人的不当言论从历史里被扒了出来加以批判，比如对断代文明的不屑，对地面人的鄙视，对基因完美的自鸣得意等等。

当这股风潮持续发展，歌词也没能幸免。所有歌手几乎都被拖出来清查了一遍，只有尤希未宁等少数几个人凭借着地面身份，获得了免查资格。

季楚问，这个当下风头正盛的歌手，自然是重点对象。

一开始，没有人对季楚问的歌有什么意见。

毕竟他不大会写一些情绪上头的东西，也一向在道德上无可挑剔。

直到有人从他很久之前的一首老歌里发现了一些痕迹，疑似与那场断代遗民风波里打压遗民的人——诺尘深有关。

曲调格式用法、歌词癖好，都是诺尘深喜好的方式。

当然仅仅这些，也可能是季楚问曾经研究过诺尘深的作品，就像尤希研究季楚问上头的时候不自觉受其影响一样。

但随后，从季楚问参加综艺节目时的发言找到了更多和诺尘深相关内容。

比如，季楚问曾经提到的一个长辈，经历、成就均与诺尘深高度重合。

种种证据叠加，最终指向一个答案：季楚问和诺尘深有关。

而诺尘深此人，根据近几年机甲星球对遗民事件的调查，当年就是靠着打压断代遗民、霸占其精神资产起家的，是个星际公认的压迫者和既得利益者。

可以说，诺尘深的成就，很大一部分都是建立在被其剥夺的断代遗民的精神资产上，没有他对断代遗民的伤害，也就不会有他的资产和成就。

这是一个实打实的恶没恶报的故事，闻者无不愤慨。

而季楚问，这个哪怕惊艳出道也从来没有公开过身世和家族的人，一举一动都显示出身高贵，极有可能就是诺尘深的后代。

不然的话，他为什么始终对身份隐瞒不报？又为什么用到了那么多诺尘深式的曲调和词句？

他超人的天才和才华，原来是建立在血淋淋的压迫之上。

诺尘深现在早已找不到人了，但季楚问还在。

人们将对诺尘深的怨念，投射到季楚问的身上。

原本有多风光无限，现在就多被讨厌。

道德上的污点，彻底压过了季楚问往日的天才光环和音乐能力，在群众的怒火下，哪怕再多粉丝也没有办法逆转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