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从地面去往空中的复杂，从空中来到地面，只需要买一张票就好了。

“地面环境复杂，请注意安全，不要前往未监控区域，如有违反后果自负。”

AI尽职尽责地提示他们。

进入悬浮舱中，尤希抱着胳膊，悠然自得地等待出发。在他身旁，开启面部遮蔽功能的季楚问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只是站在窗边，望着下方的看起来没有什么规划的土地。

说起来有些不可置信，但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

今早尤希的一通通讯后，就和季楚问开始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快得除了小布鲁以外，没有和任何人报告。

哪怕沐天和那边，尤希也只说有些事要处理需要回去一趟。

就这样，抛下之后竞赛的压力，抛下网络上的纷纷扰扰，抛下铺天盖地的污名和拉踩，也抛下了明星歌手的光环和束缚，这两个人只是两个单纯的旅客。

悬浮舱启动，不断下坠，繁华的空中都市逐渐远去，变成高高在上的天空。

“别紧张。”尤希拍了拍季楚问的肩膀，“跟紧我就没事，我会保护你的。”

季楚问只是“嗯”了一声。

这一路上，他都很沉默。

抵达熟悉的地面，扑面而来的就是尘土的味道。

尤希没有跟季楚问在这里过多停留，直接赶赴此行的目的地。

途中掠过路边一个个或走或坐的人影，还有一栋栋老旧的房屋，最后到了完全荒芜的地方。

这里是一片荒野，中间只有一间孤独的破房子。因为周围并不属于居住带，没有专门种植的绿化带遮蔽，到处都覆盖着被风吹来的沙尘。

季楚问咳嗽了两声，终于忍不住开口问：“这是我们要去的地方吗？我以为你会带我去地面人聚集处。”

“对啊，这里的东西，我想你会更感兴趣的。”

尤希一边说，一边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季楚问盯着他，像是对这么原始的锁具感到陌生和好奇。

铁质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灰尘散尽后，露出了里间的东西。

放满整间屋子的，是……

季楚问犹疑看了一圈，问：“这难道就是……古代乐器？”

“答对了！”尤希拍了拍手，表示赞许，“现在很难见到了，是我……师父的专属收藏哦。”

“我在以前的资料里看到过，这个是吉他吧？”季楚问原本还忧郁的神色，瞬间就被新奇取代，他迅速走近，伸出手想触摸，又忽然惊醒，找回了应有的礼貌，“我可以试试吗？”

尤希点头：“小心一点，古代的乐器很脆弱，别碰坏了。”

季楚问就像面对尖端科技制品一样，小心得有些夸张，半天才伸手拨弄了一下琴弦。

“铛”地一声，吉他弦发出古朴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余音好一会才散。

当前这个时代，这些乐器早已消失。虽然仍然在使用它们的音色，但都采用最标准最优美的一批声音，这种原生态的声音听来略有不同。

季楚问却似乎有些沉醉：“好听。”

尤希从他手里接过来，扫了扫吉他弦，粗糙地轻声弹唱了一曲。是他在新声选拔赛上唱过的《沙之歌》。

季楚问认真听完，鼓掌，同时不免有些惊讶：“你会这个？”

乐器都已经消失，技艺当然更是失传了。

尤希点头：“只会最简单的一点点啦。”面对季楚问疑惑的眼神，他半开玩笑地说，“我不是早说过了吗，我可是有一个神秘的星外来客师父，你还不信，这回该信了吧？”

季楚问仍然将信将疑，但事实摆在眼前，只能轻轻点头。

尤希转过身去，他一向擅长伪装和撒谎，不过在季楚问面前这么做，还是有很大压力。

那个教授他的神秘师父，当然还是红瑞了。

现在想来，红瑞能教这些乐器，大概也和他的遗民身份有关。

尤希眼下还不敢暴露红瑞的身份，只好对季楚问撒一个小小的谎言。

季楚问显然无心计较这个，他整颗心都被这些乐器所填满，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

“萨克斯？”

“对。”

“这是琵琶……口琴……竖笛……这个是什么？”

“这是二胡。”

像贪玩的小孩子突然到了玩具屋，季楚问流连忘返，爱不释手。

最后，他抬起头，带着点祈求：“可以……教教我吗？”

他的眼神实在真诚。

尤希犹豫了一会：“我师父没告诉我可不可以外传。”

季楚问略有些失望：“嗯，我理解。”

“不过，我可以教你我自己摸索出来的那部分。”

季楚问眼神里又重新充满了希望。

看着明亮起来的季楚问，尤希也被感染了他的快乐。

好单纯啊，随便哄一哄就哄好了。他想。

但这一刻，又有一个想法突如其来毫无道理地出现：

可是，宇宙如果真的有意义的话，那就应该是为了这样的眼睛而存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