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红瑞当时也不过是比尤希稍大两岁的小孩子,除了吉他以外,其它也没怎么教过。
但就像季楚问一样,尤希总忍不住上手试一试,慢慢摸索着自学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正确的技巧。
他拿起二胡,弦弓拉响。
曲子用的是季楚问的《觑》,仿古风格的歌。本身并不悲伤,情绪更偏向于平静思索。但在这里,被拉出了一阵凄风苦雨的味道。
季楚问怔怔地听。
这支曲子因为带着明显的贵族印记,这次也在被大肆批判的歌曲之列。
尤希故意这样选曲,是想用这种方式表达说不出口的话,宽慰一些季楚问。
以对方的骄傲,肯定不会接受过于明显的安抚。
但用音乐作为媒介,他会明白的。
一曲结束,季楚问欲言又止。最后只说:“这个乐器的声音,听着格外悲凉。”
他明显有些动容,却硬生生压制住了。
“二胡就是这样的乐器。”尤希用手轻轻抚摸着二胡,“它的出名曲都以悲伤闻名。不过,它也是一种,很温柔的乐器。”
“怎么说?”
“因为是对残疾人很友好的乐器啊。不好意思,别当真,我是开个玩笑而已。”
眼见季楚问陷入深沉的思考,尤希连忙打断他。
季楚问没再多说,只是催促:“也教教我吧。”
尤希让他学着自己的样子去做,没想到音乐天才在动手方面居然很笨拙,姿势怎么都摆不对。
“把终端手环的限制关掉。”
弄到最后,尤希有点绝望。
季楚问乖乖照做。
尤希站在他身后,拉着他的手握好,而后放到合适的位置:“是这样才对,记住啊。”
一回头发现季楚问脸红了一片。
他们离得太近了。指尖触碰指尖,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尤希甚至能数清季楚问的睫毛。
还真是又浓又长呢……
他一时间心神恍惚,又迅速惊醒抽身,佯作无事发生:“好了,你试试。”
季楚问也跟刚惊醒一样,哦了一声,照着尤希说的方法开始拉起来。
“不对,不对劲。”尤希听不顺耳,又直接上手拉过他的手,手把手地推拉起来:“就这样,另一只手慢慢按在不同的位置……”
好不容易,完整的音阶奏响。
季楚问感叹:“古人好辛苦。”
尤希刚要赞同,又听他接着说:“但是……也挺好的。”
是哪里好呢?尤希很想追问,又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没什么意思!
他们一起学了很久,久到光线暗下来,看不清楚才作罢。
“今晚我们就住在这里吧。”尤希宣布。
“太偏了,不会有危险吗?”
“这本来就是我们原来住的地方,安保系统应该还在的。”
季楚问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日光落下,夜色降临。
不同于上次在模拟自然下的夜晚,地面的夜除了人造灯光,一片漆黑。
就算有星光,也被头顶笼罩的空中都市遮了个干干净净,什么也看不见。
那黑压压的一大片,就像是笼罩在地面的永恒不散的乌云和阴影。
季楚问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抬头目不转睛地看。
尤希拿出准备好的营养液准备喊人一起进食,但一看这副痴痴的模样,就知道刚刚散开一些的阴霾只怕又重新聚拢了。
犹豫了一会,他走上前去,故意打扰季楚问的沉思。
说不上为什么,他就是不想看到季楚问这个样子。
“今晚可没有星星看,别等了。”
“是不是本来应该有的光,都被挡住了?”
“什么是应该有,什么是不应该?”尤希将问题抛回去,“说了也没有,有没有,还不都是一样过嘛。”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的脑子里很乱。”季楚问闷闷地说,“这些事情我改变不了什么,可真的就跟我没关系吗?我的一切,就是我该得的吗?”
“不管怎么说吧,至少诺尘深的事,你改变不了。那个时候你还没有出生,你又能怎么办呢?”尤希绞尽脑汁地替他开脱,“就算要连坐后人,也应该区分一下责任大小,不应该把诺尘深的问题全部算在你身上……”
季楚问有些犹豫:“其实……我不是诺尘深的后人。”
一句话就让尤希安慰的话堵住了:“啊?”
“我确实受他影响,因为他曾经当过我的老师,我也很崇拜他的才华。但,我不知道他曾经做过什么……”
尤希的大脑宕机了:“……那你干嘛不直说啊!”
季楚问叹了口气:“我如果要解释,势必涉及到我的身世。这点我不能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