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余共秋看杜贺发给自己一张照片,发问。
“你没吃?”杜贺惊讶,“我说你怎么没有发信息过来骂我。”
余共秋不知道杜贺在说什么。他点开大图查看,一盒米饭,上面用玉米粒摆了爱心。
噫……余共秋一脸嫌弃地把大图缩小,想了想不太解气,又长按图片点击删除。
“你真没吃?”杜贺追问。
余共秋突然意识到什么:“等下,你别告诉我这是——”
“Bingo!”杜贺语气高昂地揭秘,“315那天我点给你的外卖!专门让店家摆的,感动吗?”
余共秋:……
余共秋内心一万匹洁白的羊驼呼啸而过,他强忍着要骂人的冲动,语气带着压抑:“我不是告诉你说,那天我在外面办活动吗?”
杜贺:“是啊。但你不是后来又说可以点到台里吗?米饭炒菜,你办完活动回来叮一下就能吃!叮!”
还叮。
余共秋咬牙切齿:“我谢谢你啊。”
“怎么谢?禾火复出一下?”杜贺听不出正反话,得寸进尺。
余共秋冷笑:“做梦比较快。”
他没再理杜贺唧唧歪歪的语音,转手点开与秦煦的对话框。
这位同事发来的红包他没有收,过了二十四小时系统自动退回,然后秦煦又给他发了一遍。
这次更甚,发完见余共秋还没反应,隔了十分钟给他发微信,让他快收。
非常执着。
余共秋猜想要是自己还不收的话,秦煦会不会给自己继续发微信?还是会打电话过来?又拖到二十四小时退回去的话,他还会再发吗?还是会放弃?或者炸毛?
他本想试试,又怕把人惹急了不好,在秦煦第二次催他的时候点了接收。
秦煦见他收了发来一个表情包,聊天告一段落。余共秋往上翻遍记录,谢谢说了不少,倒是一句没提爱心米饭的事情。
很客气,也很有涵养。
***
秦煦这个月的导播班换得有些频繁,还很突然。
这让他多了几个意料外的休息日,也上了不少个日夜不休的连班。
今天又是如此。临近下班,小英姐打来电话说有紧急的事,秦煦在大夜结束后没有回家,又替她上了一个白班。
这种连班方式最是疲累,到后来,秦煦连字都码不动,只挂着耳机听禾火的广播剧,《古调歌》已经重温完了,他现在在听《嫩芽枯叶》。
禾火的声音在耳朵里呢喃:“从嫩芽到枯叶,我都愿意陪在你身旁。”
小清新的文艺范,好听。
秦煦伸了伸懒腰,抬头看看时间,数字时钟刚好跳到15:30:00。
还有半小时下班。秦煦翻开工作日志,把当班的热线记录情况补充完整。
怎么说呢,导播的工作虽然机械,倒也有不少有趣的地方,比如这些形形色色的听众,比如他们嘴里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
“丁零零——”
电话声打断了秦煦的思绪,他抬头看一眼来电显示,是个没有见过的号码。
秦煦有点意外,毕竟现在在响的不是热线电话,而是单位内线。内线办公电话的号码只有同事们或者多年忠实听众才知道,而这些人的电话秦煦不说都能记住,但也多少眼熟。
包括新同事余共秋的。
315那天连线连过一回,秦煦记住了他的尾号,不是现在正响的这个。
“您好,松迎生活广播。”秦煦接起电话,礼貌问好。
对面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
秦煦提笔把来电显示那串号码抄了下来:“您好?”
“喂。”
是一个陌生的女声。
对方似乎拿着手机走了几步,小孩的哭声离远了些,她又说:“叫共秋听电话。”
声音有点沙哑,闷闷的带点鼻音,像是刚哭过。
秦煦答:“不好意思,主持人现在不在直播间。”
对面的情绪有点激动:“叫共秋接电话!”
秦煦声音很柔,轻声解释:“现在不是他的节目时间,您有什么事吗?可以先跟我说。”
“什么事?让他滚回家看孩子!孩子一直哭,我哄不住!”对方骂骂咧咧地开始控诉,话跟连珠炮似的又密又急,“电话也不接,一天到晚的不着家!孩子是我一个人就能生的吗?抛妻弃子管生不管养,动不动就工作忙工作忙,已经从一线城市跳槽到这个破三线的迎城了,还有什么可忙的?赶紧让他滚过来接电话!”
秦煦一句话没接上当场愣住,这……这信息量有点太大了。以前也不是没有同事家属打电话来找人,但这么轰轰烈烈控诉的,还真是头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