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煦和余共秋面对面坐在一家徽菜馆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半了。
简单点了几道家常菜后,两个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有余共秋的手机时不时响一声,昭示着存在感。
“你看看吧。”秦煦叹了口气打破沉默,拿起茶壶给余共秋和自己都倒了杯茶。
余共秋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也跟着叹了口气:“都是白鸳的母亲,在疯狂和咱们道歉。”
“嗯。”秦煦端起茶杯默默喝茶。
“清炒山笋,板鸭来咯。”服务员走过来,报着菜名把碟子放在桌上,然后饶有兴致地看了两人一眼。她有点好奇这帅气的两人经历了什么,一个瘸着腿,一个身上污渍斑斑,像是刚被人泼了菜汤。
“谢谢。”余共秋礼貌向服务员道谢,拿出筷子递给秦煦,“手还好吗?能吃饭吗?”
尽管躲得及时,白鸳的那碗紫菜蛋花汤还是泼了秦煦半身。身上穿了衣服倒是无妨,就是手背被烫了一下,泛着淡淡的红。他们出来的时候简单处理过伤口,秦煦现在感觉自己身上菜汤味混着药味,闻起来一言难尽。
“不然呢,你喂我啊?”秦煦接过筷子,没好气地呛了一句。
“也行。”余共秋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虽然我本意是问你要不要拿个勺子舀。”
秦煦:…………
我想拿个勺子塞住你那张嘴。
不管怎样,插科打诨这几句,让他们之间的气氛轻松了些,两人都避而不谈刚才的乱局,哪怕那句震耳欲聋的狐狸精还萦绕在脑海中久久不散。
嗯,心无挂碍,就连饭菜都感觉可口了……个鬼。
天地良心,秦煦默默在心里喊冤,就算他误会了余共秋的事情,也罪不至此吧。
有他这样倒霉的狐狸精吗。
后来,秦煦看出余共秋可能是想道歉或者说点什么,他不太想听,于是三言两语打了岔,一顿饭两人顾左右而言他,吃得没滋没味。
回程的路上,秦煦接过车钥匙,担任起了司机。在问过余共秋的意见后,直接把车开到了台里。
单位的停车场一如既往地拥挤,秦煦在地库绕了大半圈,终于把车停在了一个角落里的空位上。
“离直播楼有点远,辛苦你蹦上去了。”秦煦尖酸刻薄地说。
余共秋笑笑,不答,心想着好嘛,这是在报吃饭时候的仇呢。
但很显然,秦煦是个嘴硬心软的人,话尾的余音还没消,他就贴心地搀起余共秋的胳膊,扶着对方慢慢往直播楼走去。
今天的白班是陈丽在上,艰难地拐上旋转楼梯,秦煦就听到了陈丽的大嗓门,在和别的广播的同仁说着话。
陈丽嗓门嘹亮,眼神也很好使。她几乎在第一秒就看到了搀扶着上楼的两人,眸子中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她忍啊忍,忍到搀扶着的两人走到导播间和她问好,忍到余共秋一瘸一拐走到沙发上坐下开始看稿子,忍到秦煦换好工作服坐在电脑前,拿出交接班表准备填单子,陈丽终于忍不住了。
陈丽问:“你们是去……吃饭了吗?”她本来想说“相亲”,词到嘴边绕了一圈,生生改成了吃饭。
余共秋笑:“是啊,吃的徽菜。”
“怎么样怎么样?”陈丽来劲了,一屁股坐在余共秋旁边跟他挤眉弄眼。
余共秋想了想:“食材挺新鲜。”
秦煦头也不抬,填交接班记录。
陈丽:“还有呢?”
余共秋:“味道一般。”
秦煦的笔在纸上移得飞快。
陈丽有点急:“没了?”
余共秋思考:“嗯……不算特别推荐吧。”
“你这个孩子怎么回事!”陈丽气急败坏,压低声音道,“我是问你们聊的怎么样?我们小秦好吧?脾气长相才华人品,都和姐说的一样好吧?”
秦煦写完交接班记录,把本子用力合上,厚重的纸张发出一声闷响。
余共秋抬眼往秦煦的方向看了一眼,假模假样地也把声音压低:“大部分吧,就是脾气不太好,还有点记仇。”
陈丽震惊:“怎么可能,我们小秦脾气最好了!他——”
“确实,我脾气不太好。”秦煦走过来,觉得余共秋简直幼稚至极。
他冷冷地看了余共秋一眼,转头对陈丽说:“所以我俩谈崩了,姐你看,他拿菜汤泼了我一身,我气不过,抄起凳子,打断了他的腿。”
世界安静了。
几秒后,陈丽蹭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扔下一句“姐下班了,再见”就匆匆离开了现场。
余共秋笑出了声。
***
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周二下午,是技术部统一的设备维护时间。这天下午,所有直播节目改为提前录制并上单的录播形式,导播也可以不进行值守,维护完毕再到岗即可。
松迎生活广播的全员例会一般都选在这个时候。
秦煦提前几分钟到达会议室,找了后排一个角落坐下,拿出笔记本。同事们陆陆续续到场,四周响起喧闹的聊天声音。
余共秋踩着会议时间进门,后排有助于摸鱼的位置早已被同事们占领,他倒是也不太在乎,从仅剩的几个显眼座位中挑了一个落座,隔着长桌和频率总监李惠文遥遥相望。
李慧文是个雷厉风行的实干型总监。她查看了人员签到表,习惯性环视房间一周,开口道:“开始开会。”
李总的会议一向简短,但全是干货。
她先是听取了各节目监制和部门主任对近期工作的汇报,针对性地提出指导意见后,开始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活动部,本周五前提交四月的活动策划。
“新媒体部,三月份账号数据汇总情况我看到了,有没有分析下滑的原因?接下来的举措有哪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