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共秋想着,啧了一声,直接挂断电话。
***
余共秋已经走了有一阵,秦煦还是觉得自己脸颊发烫。
他现在静不下心来做任何事,脑袋里混乱的像一锅粥,还是在火上忘记端下来的那种,烧糊了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钥匙交出去的那一刻,秦煦从余共秋的表情里看到了意外、惊喜、紧张,或者还有别的什么。
这段恋爱关系才确定不到24小时,速度却像是坐上了火箭。秦煦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头脑发热地发出了同居邀请,难道真如网上说的,30岁以上的恋爱就像老房子着火?
不会吧……秦煦捂住脸,悲伤地发现经过他一番思想斗争,发烫的脸颊不但没有减弱的趋势,反而更加猖狂。他把一些没营养的东西从脑海里赶出去,去卫生间掬一捧冷水,洗了把脸。
再坐回导播台前,秦煦翻找出了近两年的听众互动信息记录本,厚厚一摞,放在桌上荡起了经年的灰尘。秦煦找了块布擦拭干净,一页一页翻看。
胜有希,也就是吴希的参与记录不算难找,因为他确实属于生活广播的铁杆粉丝。秦煦把记录本翻来覆去研究,把吴希的留言按时间、参与节目一条条筛选出来,发现他参与最多的节目有两档,分别是情感倾诉类节目《心灵树洞》和脱口秀节目《话匣子收容所》,偶尔还会在高峰期的时候发送些实时路况。
其中,《话匣子收容所》的互动没有多少实质内容,基本都是一些刷屏的哈哈哈,或者是参与主持人发起的投票。《心灵树洞》里倒是写了不少内心话。
秦煦一页页翻下来,意外地发现吴希不仅会留言参与话题,有时候还会打热线、会发送自己的手写信照片,去年还参加过主持人叶红举办的线下活动。
偏偏是叶红啊……秦煦揉揉眉心。自从上次播出事故的风波之后,叶红就没有给过秦煦好眼色。准确地说,两人除了在节目播出时,主持人和导播的工作对话之外,没有多说过一句话。
但不管怎样,这依然是个令人惊喜的发现。秦煦几乎马上就有了想法,他把那摞本子放回铁皮柜,又翻找出一些部门活动的资料。这方面资料导播间留存的不多,他挑挑拣拣,发现参考价值不大,就又把它们塞回了柜子。
好在之前在新媒体部的时候,自己写过活动策划,有那么一点经验。秦煦回忆着相关的内容,新建一份空白文档。
二十一点半的报时响过,秦煦停下敲字的手,看向导播间门口。叶红上节目一向会提前半小时到,准得像是闹钟报时。果然,不出半分钟,叶红就面无表情地走进导播间。
秦煦打招呼:“红姐。”
叶红就像没听到秦煦的问候,放下手里的挎包,径直向直播间走去,隔音门砰一声关上,巨响。
秦煦苦笑。他透过观察窗看着叶红坐到直播台前,等她做好直播前的准备工作。
准备完毕,叶红开始刷手机。
秦煦拉开门走进去:“红姐。”
人都走到跟前了,也不好再无视他吧。果然,叶红冷冷地开口:“有事?”
秦煦说:“红姐,我想请你帮个忙。”
***
秦煦本以为,他和余共秋从小到大生长环境不同,生活中的习惯自然不同,需要慢慢磨合。
没想到,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同居生活都比想象中更合拍。
余共秋的东西陆续出现在房间的各个角落,还新增了一些必要或者不必要的情侣款。
说起来,余共秋似乎对情侣款有些执念,水杯、睡衣、钥匙扣等日常物件自不必说,在新主人入住的第二天就告别单身,脱胎换骨。就连丑丑的毛绒拖鞋都变成了一对,被秦煦塞在鞋柜的里面,准备冬天来了再穿。
家里的那双是两年前超市购物抽奖得的,秦煦嫌丑一直没穿过,谁知余共秋从网上买了一双一样的,同款不同色,秦煦毫无准备拆开快递箱的时候,丑得嘴角都抽搐了。
总是空落落的衣柜现在挂满了两人的衣物,本是一人一半占据着柜子的两边,中间空了一些位置。几次换洗下来,中间的楚河汉界逐渐模糊,索性直接按照颜色深浅和厚薄重新排了序。
没有多少烟火气的厨房添置了新的锅具,一向只有速食和罐装食品的冰箱也塞满了新鲜蔬果,秦煦惊讶发现,余共秋居然是个热衷下厨的美食家。这个发现终于使秦煦告别了不健康也不美味的外卖,转而痴迷男朋友的投喂。
……
唯一的缺点,就是秦煦的导播班时间太不常规,而且时不时来个换班,就会把日常计划全部打乱。
余共秋倒是有办法,他不知从哪里搞来一张挂历,把秦煦的排班写在上面,再在空白处标上细密的提示话。一来二去,纸质版挂历上面都是涂改的痕迹,秦煦开玩笑说你不如买个黑板回来,有变动还能擦掉,被余共秋严词拒绝,声称他不能接受一切让自己宛如回到学生时代的东西放在家里。
挂历被余共秋挂在玄关,进出门必能看到的地方。时间久了,秦煦倒也觉得方便,自己也会跟着心情写点什么上去。
日子流水地过,秦煦白班早起,余共秋十次有八次起得比他还早,要么去厨房弄点简单的早餐,要么两人结伴出门,去单位食堂或者路边摊对付一顿早餐。然后秦煦去上班,余共秋被赶了几次后也不跟着了,他会拐去办公室编稿,或者跑跑采访,或者借着空闲时间回家看看爸妈。
秦煦小夜的时候,两人会一起出门,余共秋下节目也不会等他,只是把车钥匙留下,自己晃个公交去菜市场,再晃回家变着花样研究菜谱,然后卡着时间下厨做菜,等秦煦回家一起吃。
大夜班是秦煦最辛苦的时候,每每下了大夜回家,秦煦会顺路买点早餐,开门看余共秋要是醒了两人就一起吃,要是没醒就自己囫囵吃一些,再把剩下的那份放好,轻手轻脚地换好睡衣爬上床。
可不管动作如何轻,余共秋总会在秦煦掀开被角的时候睁眼,眼神朦胧茫然,聚焦到秦煦脸上的时候会笑,然后声音沙哑地唤他名字,问候一声“回来了”,再长臂一伸把秦煦揽进怀里。
休息周,秦煦打算回家陪爸妈住五六天,余共秋也回家去看自己父母。期间,秦煦轻描淡写地告知了自己和余共秋的恋情,被兴奋的父母以“快回去约会”的名义赶回了出租屋。开车回林西苑的路上,秦煦接到余共秋的电话,聊着聊着,在对方的电话里听到了小区保安熟稔的招呼声——就这么巧,余共秋也提前回来了。
秦煦有时候会分不清,他们是真的这么默契,还是余共秋刻意迁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