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总是悠闲,连着三天人来人往,温度日日升高,今日难得下了场大雨。
雨声噼啪,整个小道上都寂静无人。
楼屹叶子绵软,被雨点打得已经快触地了,根茎都弯曲起来,不断滴着水。
旁边季月仰着花朵正面迎接雨水的冲刷,惬意又享受。
楼屹想过去靠一下,这雨水太大颗了,又不想稀薄的灵力就这样用掉,只能过去躲着。
他刚移动一公分肉眼都不可见,突然被一片叶子揽过去靠在了不花的根茎旁。
不花弯下花朵,小声警告道:“能不能懂点事?再敢靠近月月,吃了你。”
“吃、吃了我?”楼屹呆住,脑中出现这些天来看见的画面,打了个寒噤,“能,能懂事。”
不花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嗯”了声,“躲着,不许你接近月月。”
楼屹躲在不花的花瓣下小心翼翼地说:“哦,好的。”
雨点淅淅沥沥渐小。
楼屹犯着困,天已然黑沉,细碎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这能行吗?我感觉像傻.逼。”
“你什么意思?质疑你老大?”
“没有没有,只是我觉得……这太冒险了吧……?”
灵木子一把拍向那妖脑袋,小声呵斥:“你给我闭嘴,听我说。”
曲晋双手抱着头,一双竖瞳中透出几分委屈,“知道了。”
楼屹叶片一动。
这两人,躲在花坛后面叽哩哇啦的,简直是当着他仨的面大声密谋啊!
不过这些妖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两个妖就敢跑来人类大本营救妖?
就算化了形也未免太过嚣张。
肯定要凉。
真不是他不看好妖,但实在是……
“唉。”楼屹心中叹口气,妖生啊,难。
两妖好一阵密谋。
曲晋郑重地点头应下后直接冲了出去,一道吐息喷射而出,将沿路树木销蚀得一干二净。
他高声大喊:“你爷爷来了,人类蠢比赶紧出来受死!”
楼屹叶子弯曲扶额。
天呐,妖与人类差距果然还是很大。
这妖也忒猛了。
用人类的话来说是【作死】。
公寓保安亭内飞出一人。
他携带着狂风而至,将细碎雨滴吹得四处乱溅,一身黑衣制服加身,腰间收束带勾勒出窄腰,触膝黑皮靴显得双腿笔直修长。
来人正是戏洋。
他看着曲晋,双手抱臂,一挑眉:“我说谁呢,你来干什么?送人头?”
曲晋竖瞳闪着浓烈的绿光,在昏暗的环境下竟是格外有威慑力。
“将人……”
曲晋卡了一下,旋即又恢复如常,“把妖交出来!”
戏洋神情散漫,语气吊儿郎当的,完全没当回事,“你是以什么身份?”
曲晋才不上当,直奔主题,“别跟我瞎逼逼,赶紧把妖交出来,你又是以什么身份?”
戏洋忽地嘴角一咧,眼中都带上了笑意:“就等你这句话呢,我当然是以他主人的身份啊,小笨蛇。”
“……”
曲晋脸一黑,一头青发狂暴肆意,猛地拉长,竟是像有意识般在空中扭动起来。
楼屹:……
季月:……
不花嗤笑一声:“蠢.逼。”
楼屹看了眼不花。
别以为你聪明到哪去。
当然他也只在心里想想,断不可能说出来的。
毕竟他打不过不花,还要靠不花挡雨呢。
楼屹看着空中近乎十米长、铺天盖地的发丝,有点毛骨悚然,这些妖化形到底都是些什么?
怎么一个比一个可怕?
两人在街道上打了许久,周围树木倒塌,地面被曲晋那一头青发扎得到处是坑。
原地升起龙卷风,碎木泥石被卷入其中。
楼屹几乎不受控制的也要被连根拔起,被不花与季月将根须死死踩在土里才没有被卷走。
季月与不花虽然也没有化形,但灵力比楼屹强上的不是一星半点,抵御这点吸力还是可以的。
不花大骂:“操,动静这般大,是要毁了这条街吗?”
季月嘲讽道:“还真舍不得呢?”
不花被驳了面子对她也是温和的,“我只是说说,月月你干什么这般想?”
楼屹被夹在中间,他挺想说你们别说了,但他不敢。
于是他低着头被两妖踩着根须立定原地,默默听着。
一根发丝舞动,直直甩向这边。
以发丝这横扫的姿态,他们仨都得被拦腰折断。
就算弯下腰也会被四溢的灵气所伤。
再看曲晋,注意力全在戏洋身上,这一下完全是无意识挥来的。
他根本没有注意会打到什么,毕竟发丝上万,他总不能每一个都记得轨迹。
一声吼叫倏地响起。
楼屹浑身一颤,僵直起来。
不花周身爆发一阵强劲的灵力波动,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
灵力碰撞灵气四散,吸引了戏洋与曲晋的目光。
不花身体一阵变化,棕色根须拔地而起,叶片与花朵渐渐在灵力覆盖下化成了人类的形状。那一张俊逸的脸上挂着坏笑,淡粉色瞳仁与长发卷起,身上零零散散挂着绿叶,身高腿长,一抬手扯住了那根长发。
“管不住,我替你拔了。”
不花声音戏谑,说着一扯。
那根十米长的青发于半路崩断,断为两节。
曲晋竖瞳睁大,发丝失去活性,软趴趴飘在地上,最后变成了原本的模样,规规矩矩得长在头上。
他眼中绿光大盛,几近喷火,“操,你他子的!”
曲晋完全失去理智,撇开戏洋就与不花战在了一起。
戏洋也不插手,就在一边看戏一边恢复灵力。
楼屹从震惊中回过神,也不敢说话,不花怎么就化形了?
而且化形后怎么先与妖打起来了?
这合理吗?
季月在一旁唏嘘,“没想到他竟然化形了。”
楼屹看她:“那他岂不是?”
季月一拍他的脑瓜子:“想什么呢你,他今日化形,风栏路将再也容不下他,他要走了,还想对我不轨?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楼屹说:“哦,那以后还能见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