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得浑身发热,有些不好意思,“当我没说。”
林郡神色凝重,“还麻烦祁使者治疗一番。”
“嗯。”祁九翎给足了林郡面子。
淡淡的青色光晕将楼屹包裹起来,渐渐融入其中。
没一会儿楼屹的叶片重新翠绿有了活性。
他毫无预兆的猛地窜起,跳到青辞头上。
三片叶子齐开工,对着他一顿敲。
虽然力气小,但他拔掉了一根头发,还将青辞护目镜都给弄地上去了。
楼屹从未见识过人类的残忍手段,所以在他这里,这些人类还没有不花一个人有压迫。
毕竟他是实实在在看了不花到处乱吃东西。
“你这个狡猾的人类,卑鄙小人。”
青辞抬起手就要去抓,虽然他头发多,但少一根是一根。
楼屹又窜到了天花板上,稀薄的灵力让他依附在上,青辞完全拿他没办法。
“可恶的人类,你给我等着,敢下毒害我,等我出去出息了让你好看,我不会放过……”
话还未说完便因灵力不足掉了下来,直接趴在青辞脚边。
他一骨碌爬起来,人类果然没一个好东西,什么进化什么饭来张口都是骗人的。
他叶子都被气得向上卷,竟然用下毒这种下三滥手段,着实气人。
火气一直冒,气得他头晕。
楼屹倏地三片叶子齐齐竖起,浑身一激灵,温热的液体从他叶片、根茎上蜿蜒流淌。
他仰起头,祁九翎撑着书台的手微微颤抖,此刻垂着头,面无血色,唇角一滴殷红刺人眼球,又开始咳了起来。
楼屹根须下一片湿热,他好久才回过神来,蹿起老高,跳到书台上,近距离看他。
他不明白,人类好端端的,怎么就吐血了?
青辞三人大惊失色,全都围了上去。
祁九翎抬手制止了他们的动作,声音很轻:“……我没事,不用管我。”
书毅真的忍不了了,“别再强撑了,外面那群人都是些皮外伤,根本死不了人,到底是自己重要还是旁人重要?”
尚顷纪现在都还在休养,祁九翎连续几天在外为人治愈,受创只会更严重。
林郡将护目镜取了下来,语气不容置疑:“我会同舒使者讲明,暂停治愈行动,你先缓几天,好好休息。”
人群没一会儿就散了,楼屹一脸懵,甩了甩沾上的鲜血。
他又进到了玻璃罩里,他又被【囚禁】了……
无耻人类。
……
楼屹都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
实验室里青辞总是来来往往,每次都会抱只动物过来,动物都会喝下那所谓的【进化药剂】,然后吸收。
而他们都会跟他说挺好喝的,有效果。
楼屹才不信,这些人和妖都联合起来骗他。
他觉得时间过了很久,每天都有人来给他换新泥,但他却越来越萎靡,这次直接趴泥土上了。
叶子没有精神,连说话都不想开口。
他弯曲躺着,开始嘁嘁啜泣起来。
声音细小如蚊吟,但还是被运转灵力吸收药剂的乌鸦听到了。
他停止了吸收,飞到玻璃罩前,侧着头,一只猩红的眼珠子盯着里面的草,有雨点大小的颗粒凝聚滑落渗入泥土。
乌鸦发着公鸭嗓:“你哭什么?这里人类莫不是亏待你了?”
楼屹不说话,就埋土里不理人。
乌鸦好奇又莫名的围着他打转。
青辞一来就见乌鸦围着玻璃罩走圈,目光思索打量,一直锁定里面的草。
青辞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声音不免慌张:“怎么了?”
乌鸦听到动静才移开视线,依旧嚎着公鸭嗓,“他在哭呢,还不理人。”
青辞将项圈扣上乌鸦脖子,让书毅带走了,自己留下来看着里面明显蔫蔫的草。
他试图沟通,“哪里不适?”
楼屹叶片动了下,没说话,看样子是把叶子移向看不见他的方向。
青辞说了很多楼屹都未发一言,这与他先前的性格完全不符。
怕出什么事,青辞还是打开了玻璃罩,五面全开,但这次楼屹依旧没有动。
青辞碰了他一下,一碰到那叶子就发现了如晨露般的水渍。
他也不是傻的,这草竟是真的在哭!
青辞一下慌了神,但楼屹不说话他也一头的雾水,找不到任何缘由,最后只能归结于他受不了这样的日子。
他小心翼翼将楼屹拿了出来,放在书台上。
离得极近,楼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青辞亦能听到他的啜泣。
青辞问:“不喜欢?”
楼屹不说话,被关起来谁喜欢。
青辞又说:“我可以给你找个主人,带你出去,只要你乖乖听话即可。”
听到这话楼屹动了一下叶片,但还是没说话。
“你想要什么?”青辞猜不透一株草的心思,只能问。
意外的,这次楼屹没有选择沉默,“我、我想要灵力……不想要什么新鲜泥土。”
青辞串连起这几天楼屹的变化,脑中有了些许猜测。
楼屹可能不是靠泥土生活,而是靠泥土里那存在的灵力而活。
他们换的泥土自然不会专门注入灵力。
那楼屹此刻的表现就很明显了。
青辞猜,应该是饿了。
还饿了好几天。
他复杂地看着趴在书台上一动不想动的、三十公分高的草,明明可以第一天就说,偏偏忍了这般久。
要不是乌鸦发现了,这草怕是要饿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