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多暴雨,平静没几天的景相市又下了一场瓢泼大雨,仿佛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
天上黑云滚滚,闪电游龙般穿梭不停,一记银白划过天际,轰隆一声,原本亮堂堂的城市眨眼间被黑暗侵蚀。
城市里个个点亮起了绿色光斑,他们东转西转,像是动物的眼睛,正在好奇地窥伺这场大暴雨。
***
雪白长袍衣袂飘飘,清瘦的身影矗立在风中,挺如傲梅,被大雨肆意冲刷,目之所及处也只有幢幢黑影。
祁九翎所立之地乃是风栏路最高的建筑,预览全城,黑暗对他来说并没有影响,恰恰相反,他更敏锐了。
白缎遮目,自动封了视觉,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利用可以利用的一切,自然生命体都是他无形的眼睛。
祁九翎矗立良久,只有风雨相伴,不知何时他蹙起了眉,终于动了。
只见他于楼顶间随意穿梭,一跃十来米,几息便出了风栏路。
耳边传来雨点落地的声音,偏有一种声音截然不同,那是落在皮质衣物上的噼啪声。
他旁边站着两个人。
三人都不是普通人,差点打起来。
祁九翎道:“此刻行动并非最好的时机,可以的话,放弃吧。”
武净驷收了平底锅,戏洋收了折扇,他故作轻松道:“被你发现了,尚顷纪已经被抓走一周了,我不放心他,虽然我不去他不会有生命危险,但保不齐呢。”
他说着顿了一下,苦笑出声:“是我杞人忧天了。”
“嗯。”祁九翎淡淡开口,声音消弭在风雨中:“可以理解。”
戏洋道:“你要拦我吗?”
祁九翎道:“拦得住?”
戏洋扯出个笑脸,尽管看不见:“你来吗?”
祁九翎沉默半晌,摇了下头:“注意安全,一日内未归我便禀明城主。”
“谢了。”
走出几步戏洋随手起风,两人顺着一路往东邻城飞去。
然后半路又遇到了老熟人。
那人随意坐在树梢上,左腿垂于半空,手中转着刀花,颇为恣意。
戏洋从头顶飞过的刹那一记飞刀射出,两人当即落地,戏洋非常心虚,不敢看他,嘴里咕哝:“城主你这是干嘛啊。”
武净驷最为心虚,话都不敢说。
舒沐杉一跃而下,声音冷沉:“回去。”
“别啊城主。”戏洋急道:“他是你招进来的,你难道真的不管他了?”
“这是两码事,你知道东邻城有多凶险吗就瞎闯,你是送死还是不想活了。”舒沐杉面容冷峻:“别让我说第二遍。”
他近乎是命令的口吻,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这种口吻说话了。
戏洋垂首不语,舒沐杉转向武净驷,五大三粗的一个汉子此刻竟是有些拘谨,他迫于压力挤出个笑来:“城主,你别这样看我啊……我也不想的。”
舒沐杉此刻不想跟武净驷说话,因为他怕自己忍不住揍他。
舒沐杉随手一挥,冰冷的镣铐便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武净驷双手之上,混着凌冽的雨水,武净驷有种要上断头台的错觉。
舒沐杉道:“你自行回去,禁锢自会解开。”
戏洋朝他投去求助的眼神,武净驷嘴角一抽,去他一眼,翻了个白眼,一言不发,掉头走了。
戏洋:………………
戏洋眼巴巴地瞅着舒沐杉。
舒沐杉差点一个眼罩下去把他眼睛堵住,好在是忍住了。他轻咳一声:“行了,没说不管,我不比老驷有用?”
戏洋眼睛里渐渐有了笑意:“城主果然还是那个城主,英明。”
凭舒沐杉的能力,那可比武净驷厉害的不是一星半点,说不定都不用他们以身犯险便能探出虚实来,可以节省不少时间,避开不少风险。
……
楼屹苦哈哈的,身上到处是泥点子,水滴乱溅,还要避开发疯般的妖群。
他实在是跑不动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夜袭人类大本营这种事还要他一株草参与啊?他简直是去拖后腿的好吧!
他想着偷偷跑,然后就被一柳藤甩了回来,甩他回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东邻城大王——灵木子。
火啸天鄙夷地看着他:“哼,怂逼,真给妖丢脸。”
楼屹:……
楼屹心里疯狂吐槽: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我就是一株草啊!你让我去打人?想要我死可以直说。
当然他是有怨不敢言,这就是妖的生存之道,弱者就该被揉进泥土里。
偏偏他就是认命的妖,因为他也只是个欺软怕硬,贪生怕死的罢了。
好歹是不用跑了,灵木子怕他半路又当逃兵,将他带在身边,楼屹就被他绑着一路跑,说实话,还挺悠闲的。
火啸天咬牙切齿,握紧了拳:“等抓到他一定要让他好看,真是无情,好兄弟说抛弃便抛弃。”
火啸天对这种行为极其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