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木子跑得最快,却也最轻松,不见丝毫疲态,呼吸平稳,道:“人类的天性经不起考验,他们向来如此,夫妻尚且大难临头各自飞,遑论口上兄弟。”
火啸天知道是这么个道理,依旧愤愤,嘴巴跟打印机似的,哇啦哇啦往外吐。
楼屹认命地捂住耳朵,无济于事,真想求他别再念咒了!
他真的受不了。
楼屹去完全就是当比炮灰还不是的路人的路人,说一句话就死的那种,不管说的什么,只要说话了,那就可以死了。
随着时间流逝,楼屹渐渐能看清黑夜中幢幢的黑影,天降大雨,闷雷滚滚,整个城市断了电,高楼的轮廓隐在黑云里。楼屹仰头,雨水肆意地往他身上灌,他本应什么也看不见,但奇异的,那黑云之中,似乎有一个人形轮廓?
楼屹还待仔细看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眼花了?楼屹心想。
他将高楼来来回回看了不下五遍,再也没有看到那人形轮廓,他确实是看错了。
火啸天从来都是脾气爆的,不屑做那偷鸡摸狗之事,当然他们浩浩荡荡地去,本就没想隐藏。
他就是要让戏洋看看,他不敢去的,他想来就来。
黑夜之中的人类冒着大雨纷纷往后边靠,门口站了一排排的镇守兵。
火啸天再也不藏,一双火红羽翼展开,暖黄火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切,雨滴哗哗地流却怎么也浇不灭他浑身气焰。
他飞于半空,扫了一圈,蹙起眉,脾气暴躁的他没有什么好语气:“戏洋人呢?我要他。”
戏洋不来他便来:“真就胆小至此,面都不敢露了吗?”
沈京身上滴着水,隔着雨幕视线略显模糊,但那灼热的气温不假,能感受到。
他手中把玩着一个玩偶,玩偶浑身都是棕白的毛发,有着一双近乎拖地的兔耳朵,眼睛圆溜溜的,甚是可爱。
“你让出便出,好大面啊。”
灵木子将他松开了,楼屹落地,觉得不妙,要打起来,他肯定要死了。
黑夜中地面隐隐的凸起很难被注意,武净驷平底锅一出,迅疾无伦地砸向地面,一根柳藤惯性破土而出,被发现了调转姿势便向他旁边的苏令稀攻去。
主要是苏令稀在里面很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手上没有武器,是灵木子优先选中的攻击目标。
大战一触即发,武净驷大锅将苏令稀完全挡住,苏令稀借此退后十来米远。
火啸天早就忍够了,巨大的火球如烈阳般炫彩刺人眼球,不分敌我,灼烧着所有人。
眼看火球越来越大,就要脱手,苏令稀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张满是折痕的白纸,上面用笔画着深褐色的东西,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苏令稀声音平静:“你就先去里面体验一下落汤鸡的感受吧——虽然你已经是了。”
不待火啸天反应,巨大的火球凭空消失,随之一起消失的还有火啸天自己,现场立马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黑夜里无数的绿眼纷纷亮了起来。
楼屹只觉眼前一黑又一黑,脚下是奇怪的触感,耳边各种打斗声完全消失了,死寂半晌,他猛然被拉入润滑的东西里,不断下涌。
火啸天破土而出,随手将浑身湿泥的楼屹甩飞了出去:“滚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
楼屹又重新掉进了泥土中,火啸天飞在半空,身上不停掉着湿泥,这东西与沼泽特性极为相似,但又不是真的沼泽。
不远处的泥土疯狂鼓动,楼屹看到只露出一个鳍的东西朝他游来。
楼屹来不及多想,往旁边一闪,那鱼似乎不会拐弯,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扇了他一身泥,把他重新埋进了里面。
更多的鱼冒了出来,他们在泥里胡乱游着,甚至会跳跃攻击空中的火啸天。
火啸天飞得更高它们根本碰不到,于是也不再执着,开始在里面直线游走,楼屹被埋里面刚冒头便又被埋了进去。
循环往复。
火啸天一个火球砸进去连泥点子都没溅起分毫,这里只有望不到尽头的泥海,完全摸不着出去的思路。
很快泥面的鱼也不见了,周围寂静一片。
飞于半空的火啸天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般倏然砸进了泥里,刚冒头整个泥面金光大盛,四面八方无空隙地窜来锁链,将他牢牢锁在了下面,怎么也挣脱不开。
锁链纵横交错,隐隐可见是一个【锁】字,正是先前鱼游走的路线。
整个泥面都被压制,楼屹也不例外,但他不慌,觉得火啸天能处理。
但火啸天一个劲地在泥里扑腾,不仅没脱困还溅了他不少泥点子,身上就没干净过。
火啸天破口大骂:“操他子的,你个蠢草,看戏好玩吗?要你何用!”
楼屹:……
楼屹就很无辜,骂我干啥啊?你都挣不开还指望我呢?
一看楼屹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他就更来气:“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楼屹摇头:“不知道啊。”
火啸天嗤笑:“蠢货,这是锁魂,死在这是要永世不得超生的,就你这灵力,一秒给你灭了,等你灵魂被锁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楼屹闻言心里一跳,有点慌,他什么大风大浪都没见过,但最怕的还是一个【死】。
他试图挣脱,但动都动不了。
火啸天见他开始慌乱心里总算平衡了,竟是不动看起楼屹来,“叫你摆烂,现在好了,我不一定死,你是死定了。”
这东西灵力耗尽就能出去,外面正是大乱之际,注入其中的灵力不会太多,根本不足以杀死他,但楼屹必然是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