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屹总是能一句话让祁九翎难以衔接。
楼屹见他不说话沮丧极了,“你又不说话了。”
祁九翎选择性失聪,楼屹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要是换个脾气爆的早受不了楼屹这脾性了。
偏偏祁九翎脾气好。
楼屹也是看中这一点才敢肆无忌惮罢了。
祁九翎梳洗一番,乌发垂腰,发丝根根分明,柔顺的像绸缎一般滑腻。
他衣着单薄里衣,身材劲瘦,此时长发散乱的模样竟是多了些柔情,一双淡蓝眼眸也变得多情起来。
楼屹一株小草呆呆的站在床上,望着他,人类在他眼里比什么都好看,比起蝴蝶,他更喜欢祁九翎。
当然是因为祁九翎对他好愿意收留、宽容他。
他是一株草,心思简单,欺软怕硬又贪生怕死,往常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类,不管是貌若天仙还是丑如恶鬼的人都见过,按理说不该被美貌吸引,但他还是被祁九翎吸引得移不开眼睛。
楼屹忽然颤了一下,回过神来,跑到了床头枕边,笑嘻嘻的等待人类过来。
祁九翎将衣袍搭在屏风上,路过开关随手一伸,黑暗铺天盖地的袭了过来。
楼屹:“……关灯做什么?”
祁九翎好听的嗓音就在旁边:“休息。”
楼屹看不见,但他记得祁九翎距离他应该有五、六步的距离,怎么一下就过来了?
床沿矮了一截,一阵波动后陷入平静。
楼屹跟看门神似地站在枕边,适应过黑暗便有了模糊的影子,他旁边不足半米的地方睡了个人,很安静,只有浅浅的呼吸。
楼屹问:“你睡得着?不是才九点?”
黑暗中有青色光点一闪,楼屹眼皮耷拉下来,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开始摇摇欲坠般要倒不倒。
祁九翎道:“想睡吗?”
楼屹含含糊糊地开口:“你这样睡……”话未说完便往祁九翎肩头一栽,睡着了。
……
晨光从窗棂中照了进来,空中漂浮着细碎粉尘,楼屹朦胧间伸展了一下身体,他感觉这一觉睡得格外漫长,也比任何一次都要安眠。
他缩在祁九翎胸前,身上盖着薄毯,咕蛹一阵才直起身,转了转视线,落在人类身上。
祁九翎已经醒了,此时睁着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未动作,瞳孔中也没有情绪,像失了灵魂,迷茫无神。
楼屹吓了一跳,这模样不会死了吧?
他探了探祁九翎的鼻息,又拍了拍他的脸,见他没有反应又捏了捏:“喂?怎么了?”
楼屹摸了摸叶片,莫非是灵魂出窍?
楼屹还待再试那双眼之中便有了神采,祁九翎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将身上的楼屹拎到了一边,半坐起身,蹙起眉,抬手按了按眉心。
楼屹立在一边看着他,关切问:“你怎么了?”
祁九翎手一顿,声音带着刚起的哑意:“无事。”
楼屹不相信,人类的话不可信。
祁九翎总说自己没事,但他总能看到人类疲惫甚至吐血,他不知道有什么不能说的,但要是他,身体不舒服恨不能所有人都知道都来看他,赶紧给他治好才是。
人类要是出事他的灵力,他化形怎么办?好不容易看到可以化形的契机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
楼屹决定了,一定要无时无刻都盯着他才放心。
见祁九翎下床楼屹殷勤地跳下床,身躯变长过去桌上倒了杯水端过去,“喝水。”
祁九翎接了:“多谢。”
楼屹摇了摇叶片,又过去给他拿挂在屏风上的衣裳,衣裳对他来说有点重还长,不得不用灵力托住。
艰难地抱着衣物过去,祁九翎道:“这套是要清洗的。”
楼屹一懵,歪了歪叶片,一个不注意根须踩在衣摆上连妖带衣全栽到了地上。
祁九翎将衣裳拿起,放到一边,楼屹爬起来问:“那你穿什么?”
楼屹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祁九翎身上确实凭空多出了一套衣裳。
他看看祁九翎,又看看已经放到一边的白袍,这两件竟是一模一样,只是另一件沾上了些许污秽。
楼屹看着人类梳洗,房门被敲了敲,传来尚顷纪的声音:“祁少,我给你送饭来了。”
祁九翎待起身楼屹叶片轻搭上他的小臂:“我去好了。”
祁九翎没有推拒,道:“多谢了。”
楼屹跳下方桌,跑去门口用灵力打开了门,尚顷纪被惊住了,没想到祁九翎隔了这么远都能给他开门,真是深不可测。
“喂!你往哪看呢?“
不合时宜出现的声音让尚顷纪收回了往前迈的脚,低下头就见一株矮小植物叉着腰昂起叶片。
“好个小妖,有主人就目中无人了是吧?”尚顷纪没好气道。
楼屹才不想跟他废话:“盘子给我,你不准进来。”
尚顷纪不情不愿,祁九翎头也没回的道:“给他吧,幸苦。”
尚顷纪只好将东西给楼屹拎着,看他那样,尚顷纪生怕他将饭盒摔了。
楼屹“砰”地关上门,叶片卷着饭盒屁颠颠地跳上了桌,打开饭盒有香味飘了出来,里面荤素分配均匀,显然是刻意摆的。
楼屹看他吃垂着叶片,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一吸溜,凑过去,趴在他手臂上,商量道:“嘿嘿,人类,你都吃早饭了,我也想吃,我饿了。”
祁九翎咽下口中食物才道:“随意。”
手腕被不轻不重地划了下,冰凉的东西贴上去,丝丝灵力被吸走。
楼屹一吸上灵力就很难自主脱离,最后还是祁九翎将他拎开的。
祁九翎推开门出去了,外面烈日正盛,楼屹意犹未尽,嘀咕:“要是有用之不竭的灵力给我吸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