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再小也被祁九翎听见了,倒不如说就是讲给他听的。
祁九翎步子未停,全当没听见。
***
楼屹不知道人类哪来的这么多伤患可以医,芝麻大点的伤都要他来治,刮破点皮也要来,人类就是脾气太好了。
他一株草都要生气了,这群人仗着有治疗便有恃无恐,这副嘴脸真让他讨厌,比蝴蝶还讨厌。
当一个壮汉过来时楼屹更气了。
壮汉在桌前木椅上落座,抬起手,上面是被蚊虫叮咬的包,一个接着一个,爬满了整条手臂。
壮汉时不时抓下胳膊,痒得不行,上面已经有好几道抓痕了。
显然这蚊虫也是进化了什么能力,不然不可能抓成这样。
祁九翎未发一言,默默给他治疗。
柔和的能量被渡了过去,暖洋洋的,楼屹握紧了叶片,他一次性都没有吸过这么多灵力!
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不会找医生吗?
楼屹不满道:“分明就是故意的。”
祁九翎道;“你知道又能改变什么?”
楼屹:“能气死我。”
祁九翎随手一记攻击,一个小纸人落在楼屹旁边,跳了几下,跳一下便鼓一下掌,灵活欢快。
祁九翎:“待不住便去玩吧。”
楼屹“哼”了声,他也不是很想待在这里好吧!
楼屹跳下去跑开了,小纸人受令跟着跑,一边跑一边鼓掌,像个追着人杀的奏乐大师。
风栏路到处是废墟,此时有少量人正在搬运准备重新搭建房屋,楼屹一株草出现很少有人能看见,差点被踩一脚。
镇守兵扛着一棵拦路大树,听到声音低头就见一株草和一个纸人全都仰起头瞅着自己。
镇守兵自然认得纸人:“城主有什么吩咐?”
楼屹竟是从纸人那张平面的脸上看出了奸诈。
纸人跳了跳,指了指楼屹,又指了指镇守兵,然后突然倒地装死,几秒后又爬了起来。
“??????”镇守兵一脸的问号:“城主您老人家还是说话吧,我看不懂啊。”
说话?说什么话?这又不是舒沐杉的纸人,会说话就怪了。
纸人叉着腰,一看就是不满了。
它一只手放地上,另一只手压了上去,又拿开,又压了上去,又拿开,最后一指楼屹,扑通一下又倒地上装死,几秒后又爬了起来。
“……”镇守兵癫了癫肩上木头,试探地说:“是让我把他踩死然后再鞭个尸?”
楼屹:???
纸人:???
纸人手都挥出了残影,连带着摇头。
镇守兵:“那是让我不要踩到他?”
纸人疯狂点头。
镇守兵看了眼还没他小腿高的草,这很难不踩到啊,毕竟他也不低着头走路。
镇守兵莫名其妙地走了,绕开了楼屹。
纸人先前动作太过剧烈导致他现在的脖子被撕开了一道小口子,黏都黏不回去的那种。
楼屹还以为纸人要一命呜呼了,结果没死,他拍了拍纸人的脑袋,微微带了点力,还是坚硬的,压不弯。
楼屹打量着纸人,这纸人对自己是脆弱的,外来人就坚硬如铁,这是个什么原理?
想不通。
……
施工大队很给力,天气入秋,顶着烈日干了快一个月,风栏路总算是有了点高楼影子。
那一场浩劫死了很多人,也像是一场大清洗,不管是人是妖,没能力的都死了,有能力的活了下来。
除风栏路还剩着一群凡人外。
道路上重新长出了杂草,泥石路宽敞干净,倒塌的树木被扶了起来。
原先的堤坝内只剩一个巨坑,望不到边际的巨坑。
祁九翎与一众镇守兵站在巨坑新修砌边沿,楼屹百无聊赖地趴在肩头,叶片有意无意地蹭着人类脖颈,就像小猫撒娇。
熊熊烈火烧了整整一夜,霞红映射苍穹。
楼屹看他:“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祁九翎:“我应该什么反应?”
楼屹看了一圈,最后落回那平静无波的眼中:“你怎么不哭?”
祁九翎倒是奇怪了:“我为何要哭?”
“……”这么绝情的嘛?
楼屹说:“你总为人类好,你不难过?不想哭?人类不都是性情动物?兴奋崩溃就在一瞬吗?”
祁九翎闭了下眼,淡声道:“为他们好是因为我有那个能力,非亲非故,我为什么要为他们难过?”
“……”
楼屹无可辩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连名字都不认得,确实没什么好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