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一点一点收紧，寂静无声的洞内几乎能听到骨折的脆响。

就杀了她吧。

杀了她的好学生……

女人微微勾起唇角，下一刻，却猛地脸色一变，她猛地松开手，少女无力地倒在地上，却还在不住地笑。

他们发现声东击西，早早便派人去云梦找荼他们的位置。

但大多数的兵马还集结在这里。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同归于尽的，唯一的机会。

火光隔着她的衣料透出暖光，很快便舔舐过脆弱的麻布，亮起火舌，摔在地上，几乎将她半只手臂都烧出狰狞的伤痕。

——她点燃了火熥。

女人咬着牙正要示意手下尽快带她撤出去，余光瞥见少女身边的木匣。

如果让火熥点燃，那个匣子也会被炸的粉身碎骨。

——“她很想你。”

少女的话毫无征兆地响在耳边，她来不及多想，咬咬牙凑近那少女，劈手夺过她紧攥在手里的火熥，往身后角落的沙土扔去！

因为雨水的缘故，那片沙子受了潮，本来即将引燃的火熥受了潮，火势微微熄灭了一些。

身后的部众没得到命令，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惊疑不定看着眼前的一切。

女人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她已经冷静下里，微微勾起唇角，又一次认真打量了这少女一番。

她唇齿开合，神情自得，似乎说了什么。

然而少女却什么也没听到。

因为与此同时，角落里的火熥忽然毫无征兆地“砰砰砰砰砰砰砰——”连着发出几声巨响——

爆炸！

离得近的，不论敌我，全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爆炸炸的一片血肉模糊，有些碎肉和鲜血甚至迸溅到了她的脸上。

她不可置信地抬手抹了抹脸上的血，看向笑意盈盈的女人。

女人对身后发生的一切不置一词，仿佛不是发生了爆炸、死了部下，只是下了场雨，淋湿了衣服，她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笑着拍手道：

“好胆魄……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的脸上却难得出现了意外、震惊的神情。

火熥虽然受到湿沙的影响，范围大大减小，不足以按照她的计划，炸死这洞里的所有人。

但一旦爆炸，威力却仍然足以波及大半人。

此刻，女人带来的多数人非死即伤，可以说损失惨重。

可是……

眼前的女人，毫发无损。

“很意外吗？你难道不知道，”女人望见她的神色，愉悦地笑起来，她蹲下身，手轻轻抚过她脸上的皮肤，轻声说，“我和你的先生……毕竟，都曾是这个组织的首领。”

少女眼睫颤动，半晌都没有说话。

主君见状笑意加深，正待开口，身后士兵却匆匆跑进来：

“大人，癸队找到他们的位置了！巡逻的甲队和辛队收到信号，已经赶去增援，特来请大人指示。”

面对满洞血腥气，这士兵的神情也没有半点儿变化。

女人于是松开她，缓缓站起身，却对着另一个暗角，玩味地发问：

“还没问过你……你以为，是谁帮了她？”

阿姝这才注意到，角落里原来伫立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身量不高，看上去很是瘦弱，只是他选的位置很好，看不清面目。

那人影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沙哑地回答：“雩里疾。”

“为什么？”

“……芈随告诉她了。”

笃定的语气。

主君笑了一声，回答：“那你就跟去看看吧。”

阴影里的人顿了顿，似乎在犹豫。

女人轻轻撇去一眼，他似乎想起什么，咬咬牙，终于还是转身跟在了增援队伍身后。

“——等等。”

女人最后看了阿姝一眼，挥手叫还活着的人将地上的少女和那只木匣都带走，朝着人影，命令道：

“我和你一起——快些过去。”

身后，被士兵谨慎押送着的少女终于敛取了脸上的神情，仰头看着微亮的地平线，心绪稍安。

时间差不多了。

阿燕，祝愿你——

祝愿你们，都能活着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