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近郊，废弃的厂房。

地上铺了塑料防水布，皱巴巴的。四周墙皮脱落。

头顶吊了一盏无影灯，临时牵了根电线连的。房顶的瓦片破了个洞，漏了一孔天光。

身前站了俩白大褂，没洗手消毒，只捋了捋袖子，再戴上一双橡胶手套。这两人大概率是没有行医执照的。

没打麻药，徐宰赫被扒-光了衣裤，敞胸露肚的，冰凉的刀尖划过了腰上的肌肤，腹直肌分离，他忍不住尖叫。

“啊——”

很快，嘴里被堵了一团破布，塞得够紧实，直接连舌根都抵在了喉咙眼，连口水都分泌得困难了，徐宰赫哑然。

“器官状态良好，这具身体还挺健康的，人也年轻。”

漫长的手术期间，野医生们在闲聊。

“那就记得一会儿把眼角膜给摘了，血也多抽点儿，该掏空的都掏空，不能浪费。”

徐宰赫都疼得没辙了，耳畔嗡嗡响，浑身冰凉。

徐宰赫：【真不专业啊。他们既然要抽血，怎么不干脆把我先抽死？没见人还活生生一条的呐，上来就捅了我的腰子……】

9527不忍直视：【……等到回去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帮你预约心理咨询室的诊疗。】

徐宰赫的眼皮眯了眯，给了他一个安抚的微笑。

·

思绪在逐渐变得迟钝，徐宰赫情不自禁地又想起了白宥闵。

徐宰赫：【我现在这么挨刀子，他会有痛觉共感吗？】

9527：【不好说，从来只有主角受死得比任务者早的。你能死在人家前面，也算是一桩稀奇事情。】

管理局对新员工做过岗前培训，那是一套保守的处事方针。

类似《无痛通关「列车痴汉」事件·参考指南》里所提及的，以观察为主，不作为的保守行动为辅。

主角受身处在漩涡中心，旁观者只要安分守己，就大概率会死得比主角受晚一步。

【那我算是个例外了？】徐宰赫惨笑了一声，意识快陷入到某种模糊的境地， 【只是希望……别牵连到他。】

·

9527措辞了几秒，欲言又止，却听意识海里，一阵突兀的尖叫声响起。

徐宰赫痛呼：【啊啊啊啊——】

9527被他震得快耳聋了，慌张问：【怎么了？你不是已经疼麻了吗？干嘛忽然叫这么猛？完了完了，别真被死前创伤给逼疯了吧？】

徐宰赫虚弱地说：【不是。我忽然感觉，自己像是个……掉在地上的烂柿子。】

好疼啊，那种砸在硬面上的触感，五脏六腑都错位了。

风凉飕飕的，似乎在笼罩这他的肌肤，牵扯着痛感，仿佛冷热对调，忽然灼烧了起来似的。

徐宰赫已经两眼发黑，无法示物：【这两个野-鸡医生怎么开刀的啊？我好像被砸扁了……】

9527探查了一番，沉默了数秒，提醒道：【……你没扁，是白宥闵。】

9527：【他跳-楼了。】

17层楼的高空，他从那一跃而下。

那一刻，落在坚硬水泥地上的冲击，足以让人浑身的筋骨碎裂，砸成肉酱都不为过。

徐宰赫：【啊？那我……】

话到半截被打断，下一瞬，徐宰赫彻底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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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目】

“叮咚，列车即将到达，浦山洞站。”

“咣！”列车上的金属竖杆立着，忽然被一道脱力的身躯倾斜靠上，那重心全然倚过去，砸得竖杆都闷响了一声。

“呼——”这次徐宰赫没慌，总算勉强站住了。他斜靠着竖杆，左手臂死拽着吊环，这才撑住了发软的双腿。

徐宰赫立刻伸手，庆幸地上下摸了摸，从胸口到小腿，再从后腰到斜方肌。

徐宰赫：【感谢wuli宥闵，还得是跳-楼死得快，我的腰子和膝盖骨都满血复活了。】

旁边有乘客在小声蛐蛐：“嘿，你看那个人……他在做什么？”

职场OL嫌弃道：“这么喘着粗气，还在自己摸自己……怕不是什么变-态吧？”

“……”徐宰赫立刻松开金属杆，站直了身体，胸膛起伏，平缓了一下呼吸。

接着，他径直转身，面朝向车厢的角落，直愣愣地盯着安英贤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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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再一次重演。白宥闵被堵在墙角，安英贤在动手动脚。

只不过这次，在晃动的车厢里，白宥闵那单薄的身形似乎更像一叶无根浮萍似的，随着震动在无助地摇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