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那姿态,像是和徐宰赫一样,被死前那一下剧烈的重摔疼得没知觉了,一睁眼便脱力使不上劲来。
双脚也站不稳,只好半边身子靠着墙,半边身子任人摆布,全然靠安英贤的手臂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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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毫不犹豫地,徐宰赫迈开脚步,挤进了摩肩接踵的人流。像前两个周目那样,他直奔着那一个方向而去。
9527赶紧见缝插针地说:【这次我是真的要劝劝你了!小徐——】
9527:【有时候明哲保身并不是什么坏事。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就算你是心怀正义,也要看看自己的承受能力到不到位。】
徐宰赫冷静地说:【我觉得我还承受得起,只是疼了点儿罢了,又没有真的死掉。只要人还活着,一切就有翻盘的机会。】
9527急了:【难道你还不明白吗?白宥闵压根就没求过你。】
9527:【一周目他主动亲你,那明摆了是演给安英贤看的,被割喉了他连反抗都没有,说不好就是在故意搞你。】
9527:【二周目你又鲁莽,直接就上去强抢民男了,平白得罪了安英贤,就为了让人家被少摸两把。可你看白宥闵感激你吗?他不照样还是自寻死路了?】
9527:【主角受根本就没有求生意志。人家自己都愿意这样得过且过的了,你还救他干嘛?】
提到求生意志,徐宰赫说:【那可不一定。】
徐宰赫:【第一次死之前,他只说过让我聪明点儿,没说让我不要救他。】
徐宰赫不相信,白宥闵这么努力地攒钱,在校内帮同学做题,在校外兼职做家教,三餐省吃俭用,就只是为了混日子。
倘若白宥闵真的彻底放弃人生了,以烂为烂,今天死了隔天再醒,那这世上虚度光阴的法子多得是,没必要辛苦地折腾,更没有必要跟徐宰赫多说半句废话。
思及此处,徐宰赫愈发坚定了心神,他轻声对9527哄了哄,这才屏蔽掉了电子音的碎碎念。
再一凝神,一道极细微的耳语传来,却刺得徐宰赫怒火中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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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在眼前的,灯光照在安英贤的脊背上,洒落下一片阴影,将白宥闵笼罩在了身下。
安英贤凑到白宥闵的颈侧,齿尖似乎快要撕咬上了他的耳垂,恶意地道:“这么快就腿软了?今天的你……好像比平时更骚一点啊。”
白宥闵又一次死后重来,有些心灰意冷,没来得及吭声,倒是先觑见了徐宰赫冲撞过来,不由地瞳孔放缩。
他眼见徐宰赫,手臂大力地一伸,居然拽着安英贤的后衣领,将男人硬生生地揪开了好几寸,彻底离开了他的周身。
明亮的光照一整片哗然直下,高空坠落的失重感被一下子消弭殆尽,白宥闵一个激灵,浑身有一股朝气忽而复苏。
“你做什么?”公共场合,这种突如其来的激烈动手,安英贤当然吃了个闷亏,猛地叫起来。
“治你的嘴!”徐宰赫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监控,正好是死角,于是挽起胳膊肘,狠狠顶了一下安英贤的腹部。
“咳。”安英贤闷痛一声。
然而,徐宰赫整个人却像是挨了安英贤的拳头,被推攮了似的,向后跌落在地上。
中年白领被撞得叫起来:“要打出去打,都这么挤了还折腾什么?”
安英贤捂着隐隐作痛的小腹,他是实打实地吃了这一重击的力道,胃部翻腾,喉咙快呕出来了。
安英贤冷冷地盯着眼前的陌生年轻人,向众人解释说:“是他先对我动手的,在场的乘客都可以作证。”
他这句话一脱口而出,可让徐宰赫的嘴角都扬起来了,憋得差点儿没笑出声。
徐宰赫:【世态炎凉啊,现在轮到他来尝尝我一周目吃过的亏了。】
果不其然,离得最近那位老熟客——中年白领立刻摆手说:“哎别看我啊,我可没留意。”
“我也还要上班打卡呢,没时间陪你们下车耽搁。”围观群众像一片潮汐里的鱼群似的,稀里哗啦避开。
“……”安英贤深吸了一口气,他下意识地去捡地上的公文包,扯开包扣,却抓了个空。
“宥闵?”安英贤在一瞬间横扫了眼,锋利的视线刺向少年,眼底带着些许怀疑。
白宥闵假装对此一无所觉,只是拽了拽安英贤的袖子,怯懦地说:“……英贤哥,要不我们换一节车厢吧?”
“……”少年面容稚拙,神情单纯,这一双小鹿似的眼睛望上来,安英贤被他堵得一时忘了说斥责的话。
“叮咚——”预料之中的,列车又快到站了。
徐宰赫掐着时间,恨不得火上浇油,继续挑拨道:“怎么样?要不要我陪陪你,咱们一起去调监控查一查?也好证明一下你的清白。”
列车里的监控摄像头是怎么回事,安英贤早就做过踩点,自然再清楚不过。
徐宰赫顶他的那一肘子够确凿,却刚好在监控死角。
而他推徐宰赫摔出去的那一幕,恐怕正好被拍得清楚极了。
“不必了。”安英贤愤恨地瞪了他一眼。
裁纸刀忽然找不见了,这时候手里空落落的。周围的闲杂乘客又多,甚至还有人举着手机在录视频。安英贤只好当忍则忍。
“算我记住你了。”
安英贤体面地正了正衣领,一手揽住了白宥闵的肩,要搂着他转身:“宥闵,我们走。”
“你俩走什么呀?”徐宰赫掰开了他的手臂,龇牙一笑,“我约好了跟宥闵有事要讲,就在这个站先下了啊。”
话音落,梅开二度,在列车门即将关上的前一秒,徐宰赫再次捞起白宥闵就往外狂奔,成功把安英贤夹在了门缝后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