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的雨声簌簌作响,路边昏黄的灯光一直下落到地面,凝出了一片细密的水雾。
白宥闵替他撑起了一把大盖的伞,八节伞骨,每一节被雨滴敲打,那脆亮的响声都砸在了徐宰赫的耳骨上。
他刻意去听雨,却无法忽略耳畔细微的呼吸声,白宥闵正趴在他的身上,前胸贴后背。
徐宰赫两手夹在身侧,架着白宥闵的腿弯。
明明这是一个浑身充满了韧劲的少年,不沉重却有实质的触感,然而,徐宰赫紧了紧双臂,两腿着地,一踩进积水里,整个人却像是漂浮在了云端。
“得,得跑快点儿,你撑稳了噢。”徐宰赫咳嗽了半声,腰腹发力,一股脑地跑了起来,怕颠着白宥闵,他一路埋头看地,还踮了点小碎步。
白宥闵却不给他省心,居然用伞柄杵在了徐宰赫的肩膀上,腾出左手捏了捏男人的耳朵。
耙耳朵很软,白宥闵揉了揉他,又磨了磨虎牙,假装了要咬他,实际上只是牙尖虚碰。
白宥闵压低了声音,语气里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兴奋,悄悄地问:“你每次都带着我这样跑,像不像是咱们俩在私奔呀?”
那种忽然一下刺挠的触感实在难以忽视,像被猫用爪子抱着啃似的,与其说是疼,不如说是痒,徐宰赫浑身都激灵起来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他像一匹狼那样在雨里呼嚎。
首尔凌晨5点钟的街道,狂风骤雨,十字路口间有几道红绿灯光,映照在了雨泊里,透出一股静谧的迷离感。
白宥闵扯了扯他的耳垂:“别往左转,这边。”
徐宰赫一愣,没闹明白:“不是去赶早上第一班地铁吗?”
地铁站再左转直行三个路口就能到,出站口离「鸿亭洞」不远。
“宰赫哥忘了?”白宥闵说,“你早就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了。”
徐宰赫问:“住哪儿?”
白宥闵搂紧了他的脖子:“旧浦山洞,我家。”
徐宰赫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在哥离开之后没多久,”白宥闵的手穿到前面来,拍了拍他的胸膛,“你的身体赖着我不肯走了。”
徐宰赫终于愕然了,磕巴着下牙:“……同同同同同居?”
这位潜意识老己真能耐啊,他以为要做心理建设到地老天荒,才能鼓起勇气去主动牵一牵暗恋对象的小手。
老己人狠话不多,才活了一个月,就跟推土机似的,把自己和白宥闵推到一间屋檐下来了。
白宥闵演了起来,挑着调子问:“怎么?要不乐意,干脆还是把我放下来吧?你去住你的高级公寓,我一个人在半地下室里,说不好什么时候赌鬼老爹回来打我了,说不好今晚雨下得太大,睡着睡着就被淹了。”
他这话说得凄凄惨惨、嘈嘈切切,偏偏音量低微,像小奶猫哼唧似的,徐宰赫不得不伸长了脖子,哪怕转不过头,也要硬凑近了几厘米侧耳倾听,再一细品,更觉得白宥闵带了哭腔。
“那怎么能行?”老实人哪里吃过这一套啊,徐宰赫坚定地一口回绝。
白宥闵小扇了他一巴掌,把他的脸庞掰回去看路,道:“这下不装聋子了?”
“……”徐宰赫憋了半句,“住你家里,顶多算是回娘家……算我入赘,你老爹还要回来呢,跟私奔没什么关系。”
白宥闵指了指路:“那他打我,你会替我还手吗?”
徐宰赫顺着他的指尖向前走,地势向下逐渐变得愈来愈低矮,淤积的泥水没过了雨靴的脚面,路况糟糕,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在往外扑腾呕吐的窨井盖。
徐宰赫认真地想了一想,说:“我应该拦得住他,不会让你被擦了碰了的。”
白宥闵的嗓音忽然沉了沉,拍了拍他:“只是说说而已,没你拦的机会。”
白宥闵说:“白锡贤傍富婆去了,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得回来一趟,估计奶奶住在哪个医院,他都不记得了。”
白宥闵管谁都肯叫得亲近些,管安英贤叫哥,管孙室长叫叔叔,却唯独在称呼亲爹的时候,管白锡贤叫得连名带姓的。
“哦,”徐宰赫不假思索地说,“那等我煲个汤,陪你一起去医院呗?”
白宥闵瞥了他一眼:“来得及吗?”
现在是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连风声都放慢了,等天亮了,人群就会拥出的来。
正值周末,不用上学,白宥闵没时间睡觉,兼职排得很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