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宰赫盘算道:“早饭得吃啊,做顿好的暖暖胃。汤先用保温桶装起来,一会儿咱们干完第一份班才十点多,喝起来不凉的。”
见缝插针地,白宥闵总能在忙碌的间隙抽出时间来,去看望昏睡中的奶奶。徐宰赫翻找了下这具身体的记忆,下意识考虑到他的日程安排。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几句,徐宰赫的脚程不慢,很快就淌到了那一间半地下室门口。
“是这里吧?”徐宰赫接过伞,把白宥闵轻轻放到了高一点不沾水的水泥槛上,“我们到了。”
感谢这个水泥门槛,砌得有一瓶500ml矿泉水那么高,刚好挡住了淹积到脚面的雨水。
跨过门槛,再往下数十几级台阶,才是一道锈迹斑斑的薄铁门。
“钥匙在你兜里。”白宥闵抱着手,努了努嘴,难得透着一股骄矜的姿态。
都不需要白宥闵沾手,徐宰赫自觉地开锁推门,尖锐的吱呀一声,门板上生锈的枯红碎屑松了,在稀稀拉拉地往下掉。
半地下室,顾名思义,是真埋在地面以下。屋子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晒不透的霉味儿。
唯一的一扇窗户,从室内看,是吊诡地高悬顶在天花板,从室外看,却是贴着街道的墙根角,还不如消防栓高。
屋子也很狭小,一小间客厅兼卧室,一张矮桌就占了1/4块地,厨房灶台旁边就是马桶,马桶上又是挂壁的橱柜,一个成年男人站在正中央,连转身都得小心翼翼,生怕撞掉这样那样的碎东西。
不过白宥闵很爱干净,家里挤却不脏,就连墙角都青苔都铲得干干净净。
没有衣柜,他的衣服只有角落里挂着的那可怜的几件,平时会拿到圣华高的更衣室,借用那里的洗衣机和烘干机,等弄干净了,再拿塑料袋封装好,防止放在家里生潮。
徐宰赫替白宥闵将小桌板竖起来,贴在墙角,又铺开了被褥。
“你先睡一会儿,熬了一晚上夜班也该困了。”徐宰赫把他塞进被子里。
韩国人不睡觉,连带着韩漫受也不睡觉,那可真是不健康。
白宥闵把手机盖翻开,看了眼时间:“四十分钟。”
“不用定闹钟,饭做好了我叫你。”徐宰赫给他掖了掖枕头,强行按着他躺下。
时间并不充裕,但这难为不了徐宰赫这个厨房小能手。
他拿摁了摁马桶盖,确认盖掩严实了,又找一层塑料布铺了上去,做好分割。
厨房的台面上架着一口燃气灶,旁边是微小的水池兼洗手台,池口只有两个巴掌宽,除此之外,连个放平砧板的地儿都不够。
徐宰赫把小矮桌搬过来,刚好稳当地放置在马桶上,留了一小条过道侧身走,这才转身打开了只有膝盖高的冰箱。
徐宰赫(自豪):【不愧是我,半梦半醒的都能囤菜。】
9527大开眼界:【谁家的身体被托管了,还能惦记着厨房的?你算是第一个。】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各种蔬果虾肉都塞在了冰箱里,挤得满满当当的,连缝隙都不剩。
淘米,放小电饭锅里煮上,锅就摆在马桶的水箱上,那里就近有电插座。
没有冷冻层,徐宰赫把容易放坏的肉类先拿出来,汤锅上灶台煮沸水,排骨焯水去血沫,山药削皮,胡萝卜和玉米切块。
这样一锅汤用中火转小火煮上半个钟,加盐调味,就已经闻起来有一股清香的鲜味儿了。
屋子小,厨房和卧室之间没有门,徐宰赫尽量放轻了手,再蹑着脚把备菜的小矮桌原样归置回去。
“吃饭了。”徐宰赫从橱柜的坛子里掏了一小段他亲手腌的泡菜,切成小碟端上来。
“……嗯。”白宥闵睡了刚醒,浑身懒洋洋的,只团了下被褥摆到角落,再放平小桌板,就见徐宰赫用抹布垫着手柄,双手捧着一锅热汤,摆在他面前。
“先喝一碗暖一暖,这里边我切了点姜片放进去,除湿驱寒的。”徐宰赫殷勤地舀勺,给他盛汤。
白宥闵抱着碗,脸被香喷喷地热气蒸腾,他舒服地眯了眯眼。
再看徐宰赫跪坐在他对面,像个小媳妇似的乖巧缩手,在观察他的神色。
“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白宥闵握筷子,夹起一块煮的软烂的胡萝卜。
徐宰赫扭捏了一阵,拽了拽身上没解下来的旧围裙,问道:“你说咱们俩……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呀?”
白宥闵的筷子悬在了锅边,稍微停顿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