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长清没有往前逼，但他也没有后退。他低头看着徐线儿，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徐线儿。”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带着酒意，也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

徐线儿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皂角的清香。她想往后退，但腰已经撞在了诊桌的边沿上，退无可退。

“你让开。”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小得多，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若游丝。

白长清没有让开。他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指修长而温暖，掌心干燥，握着她的时候力道不重不轻，像是怕捏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徐线儿想抽回手，但她的手指不听使唤。不是抽不回来，而是……她没有用力。或者说，她用力的那一瞬间，忽然犹豫了。

“白长清，你放开。”她说，声音在发抖。

“不放。”白长清说，声音低沉而坚定，“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五十五天。从第一天看见你，到现在，五十五天。我没有一天不想这样握着你的手。”

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一下，又一下，缓慢而缱绻。那不是轻薄，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诚的触碰，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留住什么。

徐线儿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想推开他，但她的手被他握着，另一只手撑在诊桌上，使不上力。或者说，她不知道自己是使不上力，还是根本就不想使力。这个念头让她更加慌乱。

“你……你别这样。”她说，声音已经不像自己的了，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陌生的软糯，“我夫婿马上就回来了。”

“我知道。”白长清说，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做一件出格的事，“但我等不了了。你让我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徐线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酒意，有深情，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近乎偏执的东西。那不是疯狂，而是一种不管不顾的、孤注一掷的决绝。

“你说。”她说。

白长清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积攒了五十五天的话一次性说完。

“我知道你喜欢你夫婿。我知道你不会离开他。我知道我说这些都没有用。”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我还是想说……我喜欢你，比他能给你的更多。他给你的安静的日子，我也能给你。我还能给你一颗滚烫的、只为你跳动的心。”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而是某种燃烧着的东西，像是把所有的自尊和骄傲都扔进了火里，只剩下最原始的、赤裸裸的情感。

“我不求你回应我。我只求你，不要赶我走。让我留在你身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你，我也愿意。”

徐线儿听着这些话，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碎裂。不是感动，不是心动，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让她难受的东西。她不喜欢白长清。她很清楚这一点。她喜欢的人是白长云，从始至终都是。但白长清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没有办法无动于衷。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她不忍心。她不忍心看着一个人把一颗心捧到她面前，然后被她摔碎。

但她不能给他希望。她不能。

“公子。”她开口，声音终于稳了一些，“你听我说。”

“你说。”

“我不喜欢你。”她说，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我感激你的心意，但我不能接受。你是一个很好的人，值得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那个人不是我。永远都不会是我。”

白长清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然后又慢慢松开。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松开了最后一根浮木，沉入了水底。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熄灭了，像一盏灯被人吹灭了一样。不是一下子灭的，而是一点一点地暗下去，暗下去，最后变成了一潭死水。

“我知道了。”他说。他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在用尽全力克制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