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眯起眼,下意识想道。
“听起来……您不是很期待我恢复健康?”她心平气和地说,“大概让您失望了。”
“啊呀,好了好了!既然殿下亲自来邀请您,白瑞德先生,您就过去看看吧。”蒙德里安从内袋里抓出手帕,轻轻擦拭脑门的汗珠,“天色已晚,我生怕异种生物……还得出来。”
“唔,或许吧。”白瑞德耸了下肩,不以为意,“倘若事情解决不掉,王储殿下,你得被苛责吧?”
蒙德里安·威灵顿好不容易擦拭掉的汗水又沁了出来。他总算是意识到,白瑞德分明对王储有成见!
另一边,白瑞德的注意力短暂被蒙德里安分散,目光冷淡地望着眼前人,全然没有察觉到王储宽大的衣袖正诡异地微动几下。
他扯起阴鸷的笑,笑脸上满是强压的暴戾。比起不安与恐惧,白瑞德胸腔里翻涌的反倒是压不住的怒火,以及汹涌的报复欲——
时间锚点,如今只剩下两个!
那个该死的假“王储”,利用超凡物硬生生将他扯离现实,逼他玩了可恨的“转盘游戏”,让他险些把性命丢进去……
万幸他已晋升为五级信徒,硬是催动了时间锚点,强行回溯到过去,逃回悲剧尚未发生之时,否则大约真要一命呜呼了!
白瑞德思索几秒,“既然如此,就带路吧。”
说罢,他似笑非笑地望向林恩,“不过,我可不希望王储介入,事成之后,我要亲自汇报给国王陛下。”
他要亲自跟陛下禀报有关于王储厄尔奇的异常!
“为什么?”林恩皱眉。
——她在努力拖延时间。
德拉贡从门缝中溜进去已有十余分钟,却依旧没有动静,林恩难免有些担心。好在,白瑞德并没生出疑窦,她也就理所当然地同他争论起来。
白瑞德睨她一眼,“很简单,殿下,倘若异种生物被我绞杀,那就理所应当是我的功绩,您该不会想与我争抢吧?”
“当然不会。”林恩立刻反驳,“但国王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气氛短暂停顿了几秒。
白瑞德摊手耸肩,面含讥讽,“看来没办法了,就麻烦王储你自己解决吧——我想,你把通天的本领分出一部分,足以解决异种生物了。”
林恩刚想说话,手臂便猛地一凉。
德拉贡悄无声息去而复返,重新安静地缠附在她的胳膊上。它悄然蠕动着身体,又缓缓吐出一枚银制素戒,又用力地蹭着林恩的胳膊。
话到嘴边便急速拐了个弯。
在白瑞德眼中,这位假王储终于识趣退让。
林恩紧了紧指尖,刻意用隐忍的语气开口:“只要你出手解决掉那只异种生物……”她顿了顿,像是心有不甘,“那所有功劳,就都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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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瑞德很满意假王储的态度。
尽管仍旧心存戒备,可眼下对方低眉示弱,姿态懦弱,他紧绷的心绪刹时松了大半。
“尽管对那件超凡物毫不了解,但离假王储远一些总是没错的!上一回我没来得及防备,让他近了身,这回可绝对不会了!”
一边思索着,白瑞德便也理所应当地拒绝蒙德里安的邀约,随即抬手示意,唤来停泊在后院等待的私人车架,全然一副不屑与他们多做纠缠的姿态。
“殿下?”
蒙德里安见林恩仍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站着,目光沉沉地紧盯着白瑞德的一举一动,心中闪过担忧,“您不走吗?白瑞德就是这破脾气,我又得罪过他,没个好脸色也是正常的……”
“是么?”林恩睨向他那张发福的脸,故意问:“你怎么得罪他的?”
蒙德里安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只刻意说得轻描淡写:“上回国民卫队惹了个大麻烦,我喊来白瑞德帮忙,却没能顺利解决,反而让白瑞德丢了面子……”
仿佛是生怕林恩继续追问下去,他立马岔开话题,“啊呀,殿下您看天色已经晚了,您要不先回宫——”
林恩并不理睬他的说辞,仍旧有意围绕白瑞德的话题,“怎么,你要把我支开?”
“不敢不敢。”
“那么,白瑞德何必要如此针对我,难不成我跟他莫名其妙地结了仇?”
蒙德里安手指重新捏紧了手帕,眼皮疯狂打颤,只恨自己非要趟浑水。“我也不知道了,殿下……就我所知,白瑞德一度惹怒过国王陛下,或许也顺道记恨了您……”
不对。
一定存在什么她完全不知道的事情!
这样一来,逻辑线完全圆不上——既然白瑞德和理查德四世关系不好,又何必非要邀功?既然厌恶他,又何必要前往工厂帮忙?更重要的是,他的蒸汽马车似乎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林恩目送白瑞德的马车消失在马路尽头,慢吞吞隐下眼中的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