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老板开口,林恩就先注意到了竖在墙壁上的黑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价格。
【普通房 5银舌尔
高档房 8银舌尔
用餐 7铜伊索】
这还是林恩第一次接触到这个世界的“货币系统”。
不过,光是看字面意思,也就能猜个大概。
她一边思索着,一边对前台的女人说,“要两间普通房。”
“十银舌尔。”
女人抬起头,林恩这才注意到她用薄纱头巾包裹着光溜溜的脑袋,赫然一惊。
是生病了吗?
“十!银舌尔!”
女人察觉到林恩窥探的视线,面色不虞,语气生硬地又重复了一遍。
而后,她的整个身子微微往后仰,继续躲进蜡烛都照不到的阴影里。
“这里是一枚金塔拉,顺便让我们吃顿饭。”
艾迪走过来,将一枚发亮的金色硬币放在吧台上。
1金塔拉相当于12银舌尔,扣除掉房费外,相当于拿2银舌尔(合计24铜伊索)吃饭。
女人眼睛眨了眨,对10铜伊索的小费来者不拒。
林恩只来得及识别淡黄色六角形金属上的军装半身像——她猜测是新阿尔卡迪亚的国王。
女人伸出鸡爪般纵横交错的手指,迅速把硬币拿了回去,又丢来两把钥匙。
“房间在二楼,餐厅在一楼。”
她说。
紫罗兰酒店自制的硬小麦面包被拦腰切成薄片,松软的面包体蘸上奶酪浓汤,在口腔中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麦子气息。
林恩大口喝着店家自酿的啤酒,一边拨弄着口袋里掏出的10枚金塔拉硬币——在这座小镇,超过普通人一个月的购买力。
“收起来吧,人多眼杂。”艾迪好心提醒。
他早年混迹市井,自然比林恩这样象牙塔里的学生了解社会规则;看着她,艾迪自然生出一种指导的欲望。
林恩却抬头看了他一眼,问出一个颇为奇怪的问题。
“你说,这枚硬币在碎金城意味着什么?”
“您工资的零头。”艾迪不明所以地说,“也是普通人的一周生活费了。”
林恩轻而易举地获得了各个地区的消费水平,也意外获知了自己的薪酬。
为了把话圆回来,她挑了挑眉,故作深沉,“其实它只是金属而已,不是吗?”
“……”
艾迪无心与她交流这些有的没的。
连续无数个小时没有休息,又遭遇了严重的精神污染,像艾迪一样的普通人早就已经心力交瘁了。
他慢条斯理地把碗底剩下的浓汤用面包刮干净,随后站起身。
在回房间休息之前,艾迪忧心忡忡:
“也不知道白狼号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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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迪忧心的“白狼号”被克莉丝全权控制。
她攥紧操纵杆,目视正前方的辽阔湖面,随后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剥离休息舱。”
休息舱需要手动卸除螺丝与转轴,这道步骤需要十余个学徒同时完成。
尽管不理解克莉丝的用意,学徒们还是照做。
随着“砰”一声巨响,休息舱被彻底剥离,狠狠地砸进下方的湖泊里。
所有人的行李,连带着林恩心心念念的康纳利日记本,都在水中冒了个泡,随后缓缓沉入湖底。
水花如泉水一般涌入半空,又重重坠落。
水雾四散,仿佛是下了场浓雾,又像是正在经历暴雨。
白狼号的重量减轻,飞行重新变得平缓。
克莉丝咬着嘴唇,额头上渗出一粒粒汗珠,随后流淌进衣领里。
下一步,就是迫降了……
她只在理论学习时听过老师介绍,无论是她还是身边的任何人,都没有亲身经历过。
而现在,所有人的性命,都攥在她一个人手里。
不!不要想!
克莉丝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在大脑里飞速地计算了风速与飞艇速度,随后寻找到一个合适的飞行角度。
她慢慢拉回操纵杆。
飞行高度正在下降——
“驾驶员,动力系统停止运作了!”学徒冲了进来,焦急万分。
“停不停都一样。”克莉丝掏出钢制水壶,猛地往嘴里灌了一口。
烈酒的气味瞬间蔓延开。
学徒嗅了嗅,目光落在克莉丝锐利的视线里,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他脸色变得灰白,如同一个死人。
等待一夜的幸运总算降临,克莉丝盼望的西风终于到来。
她眼睛一亮,随即咧开嘴,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
“坐稳了,各位,我们有救了。”
飞艇与湖面平行航行了五分钟后,终于扎进水里!
“噗——”
残缺的鱼形飞艇在湖水里上下起伏,即便是做足了防水措施,铁片的接缝处还是渗进来些许湖水。
淅淅沥沥的水声,带了些水藻的腥臭味。
而后,飞艇在浮力与冲击力的作用下如皮球般跳动,最终稳稳地漂浮起来!
得救了!
“感谢神!”学徒喜极而泣,一边与同僚拥抱。
在眼泪模糊的视线中,他看见了屹立在光影里的克莉丝。
她正倚在操作台边,武神一般叉腰站着,一口接一口地喝光壶里残存的酒。
帽子被摘了下来,挂在操纵杆上,克莉丝望着面前如海洋般辽阔的特拉尔湖,只想到了她的飞行老师。
如果老师也能迫降成功的话……